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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栩生用眼神安抚妻子,随后来到她身侧,愧色道,
“我来晚了些。”
程亦安鼻尖莫名发酸,摇了摇头。
陆栩生看了一眼立在程亦安另一侧的程明昱,心里微微一哂,整了半日他早早将正儿八经岳父给得罪了。
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视线移向程明祐,
“二老爷,你口口声声维护岳母,可你桩桩件件却将她陷于不义之地,岳母为你守丧之时,你却与旁人风花雪月,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她的丈夫吗?”
那程明祐却没理会他这茬,而是冷笑问,
“陆栩生,你今日也得知了真相,程亦安这样的身份,你还能接受?”
陆栩生闻言长笑一声,
“还真是笑话了,我陆栩生娶的是程亦安这个人,无论她从哪里来,无论她是何出身,入了我陆栩生的门,就永远是我妻子,谁也说不得她半个字。”
“甚至只要她高兴,这个程字,她亦可扔去!”
那程家几位族老听了顿时大怒,
“你简直大逆不道。”
陆栩生浑然不在意,“我可不比你们,满嘴之乎者也,说着最道貌岸然的话,做着最龌龊的勾当,生生将个妇道人家给逼死。”陆栩生不欲与之分辨,抬手伸向程明祐,
“请二老爷将牌位还于安安。”
程明祐死猪不怕开水烫,阴沉着脸睨着陆栩生,“你一个外人,也敢来插手我们程家的事。”
陆栩生不疾不徐回,“俗话说女婿是半子,岳母老人家膝下没有儿子,她的身后事就合该我这个女婿来料理。”说着他叹了一气,“陆某眼里只论是非对错,可别拿那些世俗规矩来压我。”
随着他话音一落,抬手往程明祐手肘一震,那牌位便离了程明祐之手往半空抛来,陆栩生就靠着这一手轻轻松松将牌位取到手。
那程明祐捂着手肘疼得弯下腰脸色都白了,
“你...你简直目无尊长!”
“那也要看你像不像尊长!”
对付程明祐这等无赖,还就得陆栩生这样的“兵痞子”。
程亦安见状连忙扑过来,无比宝贝地将牌位接过来抱在怀里。
陆栩生取到牌位后,又与程明昱商议,
“程大人,岳母遗愿要离开程家,四房二老爷看是没可能亲自写放妻书,敢问程大人,您身为族长,有权写一份和离书吧?”
让程明昱来做这个事,其实并不厚道,但陆栩生顾不上,只要将牌位移走,岳母便清净了,至于程明昱和程明祐之间的官司,就与他陆某人无关了。
程明昱当然看穿陆栩生的打算,他倒是没有迟疑,
“好,我来写。”
“你敢!”程明祐最恨程明昱,恨他与芙儿有过肌肤之亲,“你有什么资格写?仗着你是族长便为所欲为。”
程明昱没有理会他,吩咐身侧管家取笔墨,而这时,老太太却突然开口,
“安安,这份和离书不如由我来写。”
大家均吃惊地看着老太太。
那程明祐更是跟疯子似的要阻止,程明昱身后的管事立即扑过去将他给摁住了。
老太太实在太擅长权衡利弊,“安安,我是你母亲的婆婆,这份和离书我来写,比明昱更名正言顺,”
程明昱毕竟与夏芙有过夫妻之实,难免会被人说有徇私之嫌。
“我想你也期望你娘清清白白离开程家,对吧?祖母没有旁的,只有一个请求,你留在四房,哪怕只要一个名分也无妨....”
程明昱显然不可能答应,皱着眉正待开
口,忽然一道声音唤住了他,
“明昱。”
北府老太君由媳妇们搀着进了议事厅,她来到程明昱跟前,安抚儿子,
“明昱,从长计议。”
她目光在不远处的程亦安身上落了落,柔柔静静的姑娘,脸色还有些发木,显然还没从身份剧变中缓过神来,老祖宗心疼地叹了一声,跟程明昱道,
“我知你等这一日等了许多年,盼着孩子唤你一声爹爹,可眼下不宜操之过急,给孩子一点时间,等她慢慢接受你。”
说完,老太君扭身看向四房老太太,语气一变,
“四弟妹,你这些年照顾安安辛苦了,但我们长房也没亏待你,安安不欠你的,如今安安得嫁良人,已不是你我能左右,四房也好,长房也罢,都是程家,她始终是程家女,这一点无可更改,弟妹何必苦苦相逼,惹得孩儿对程家心生抵触?”
“我的意思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安安要的和离书,你给,名正言顺,这份情我和明昱记着,至于族谱,由安安自个儿决定,如何?”
不愧是老祖宗,眼界心胸很不一般,这番话说得四房老太太驳不出个不是来。
老太太心知这是北府老太君的缓兵之计,她狡猾得很,以此计博取安安好感,好叫安安早日认祖归宗,也难怪,眼下的安安可不是闺阁女,陆栩生方才那番话让她有绝对的底气不稀罕程家女的身份。
其实今日被那个混账一闹,已是功亏一篑,长房无日不盯着,只待寻到契机便顺水推舟将人认回去,可恨十几年的谋算断送在这里,老太太再不甘心也已是回天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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