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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安从门槛跨出来,立在台前扫了在场一圈,目光落在王老太爷身上,
“哟,这位老太爷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们陆家门口嚷嚷,成何体统,来人,将他打出去!”
陆家家丁说着便要上前。
王老太爷看着程亦安冷笑一声,
“栩哥儿媳妇,你不敬我这个外公便罢,我来看女儿,你让家丁拦我的路是何道理?难不成我连女儿都见不得了?”
“你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当朝首辅,连婆母都要踩在脚底下不是?”
程亦安对着他做惊讶状,
“我嫁入陆家不过一年多,尚不曾见过王家的外祖父,只听闻那是一位霁月风光的老人家,平日行事最为光明磊落,”说着上上下下扫了王太爷一眼,嫌弃道,
“瞧您这副做派,看着像骂街的无赖,一时没能将您跟王家家主联系在一处,恕我冒昧一问,您真的是王老太爷吗?”
这话引起街坊一阵哄笑。
王老太爷也不气,堂而皇之从袖下掏出一道懿旨,
“栩哥儿媳妇,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呐,这是太后懿旨,太后接到密报,有人毒害我女儿,我奉旨前来陆家探望,栩哥儿媳妇,你有这个胆量抗旨吗?”
程亦安深深眯起眼,知道今日是非让他进去不可了。
“婆母近来身子不适,您要探望,拿着王家名帖来便是,何以弄得风风雨雨,”言罢抬手往里一比,“请老太爷进府。”
王老太爷带着王韵怡踏进门槛,径直望明熙堂去。
少顷,一行人赶到明熙堂,王老太爷带着一名太医来,让王韵怡跟着太医进去诊断,自个儿却坐在明间等候,程亦安立在一旁吩咐人给他上茶,心里却琢磨,不知这王老太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说闹事吧,就带了个孙女,闹不出什么阵仗。
即便想诬陷她,就凭一个太医也诬陷不了。
诬陷她又能怎么样?退一万步,逼得她跟陆栩生和离,王韵怡就能嫁陆栩生了吗?
陆栩生显然跟王家已经撕破了脸,诬陷她对于王家来说除了恶心恶心人,没有任何用处,况且这里是陆家的地盘,眼下明熙堂已被裘青带着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不是王老太爷想诬陷就能诬陷。
此举实在是蹊跷。
天又阴了,一阵风来,云团子聚在上空,遮了天日,天色很快暗下来。
经过一夜半日的疾驰,陆栩生追着王云修到了宣府,在这里果然看到王云修对接了南安郡王的人,只是双方就见了个面,王云修便退了,在宣府城郊外,陆栩生拦住了王云修的退路,双方交起手来。
随着一支箭矢破王云修面门而去,王云修面颊一偏,面上的白巾被撕破,露出一整张脸来。
陆栩生看清他的脸,收掌往后退一步,故作大惊,
“是你?”
王云修左手背后,右手执剑而立,目色复杂看着他,
“栩生,扶保太子乃是大义,你何苦替宁王卖命?栩生,只要你听我一句劝,从此不再插手朝争,太子处,我一定保你荣华富贵。”
“表弟,说这些不是晚了吗?”
话落,陆栩生眸光一闪,抽出腰间的软剑对准王云修的左手刺去。
去年他将那名神箭手追到通州,对方身手极是不赖,尤其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他费了老大功夫方砍了对方手腕,如果那个人是王云修,论理他重伤在身,身手不可能太灵便,面对这样的情形,一定是倚仗神箭手卓绝的轻功逃离,但王云修没有,他抬剑迎了过来。
陆栩生招式太快,快到整个人如旋风席卷而来,王云修最终不敌,不得不抽出左手朝陆栩生腰间偷袭,陆栩生退身一闪,再次抬起眼,却看到王云修的左手好端端握起拳头朝他击来。
不等陆栩生反应,身侧的暗卫大叫不妙,
“少将军不好,他不是神箭手!”
如果王云修不是神箭手,那真正的神箭手到底是谁?
王云修看着缓缓后退的陆栩生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冷笑,
“表兄,让你失望了!”
陆栩生退出战场,面色凝重吩咐侍卫,
“将他格杀勿论!”
丢下这话,陆栩生急速往京城赶。
此时的陆府已下起淅沥小雨,程亦安等了片刻,那名太医看过二太太,诊断与陆府大夫一般无二,二人商议方子给二太太解毒。
这时,王韵怡也从东次间出来,静静看了程亦安一眼,她忽然拾起桌案上的茶盏,朝程亦安跟前走来,
“那日是我冒犯,还请表嫂恕罪,我先前着实动过给表兄为妾的念头,倒也不是非要扒着表兄不可,实在是想替王家谋一条退路,不过既然表兄不肯,我也只能作罢。”
“还请嫂嫂看在我年轻急切的份上,莫要与我置气。”说完她屈膝,将茶盏奉给程亦安,
“这杯茶权当我给表嫂赔罪。”
程亦安没有摸清她的意图,也没打算跟她掰扯,抬手去接她的茶,手不经意碰触到了她的左手。
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这样的夏日,是个人手心都容易冒汗,而她的左手不仅冰凉且有些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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