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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石砬子村,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海风不再像夏天那样湿热,而是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院子里的枣树上,那些青涩的果子开始变红,一颗颗像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海面上,海蜇已经不见了踪影,渔民们又开始正常的捕鱼生活。
但格帕欠他们没走。郭春海来信说,让他们再待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合作社打算明年扩大海边的业务,需要有人懂更多门道。
这天一早,海叔把格帕欠叫到院子里,指着海边一排排整齐的木桩说“格帕欠兄弟,今天带你们去看看海带养殖。”
“海带?”格帕欠没听过这个词,“那是啥东西?”
海叔笑了“海里的一种菜,长长的,像带子一样。能炒着吃,能炖汤,还能做药材。城里人爱吃这个,好卖。”
格帕欠来了兴趣,招呼年轻人跟着海叔往海边走。
海边那片养殖区,离村子不到二里地。退潮的时候,能看到一排排木桩插在沙滩上,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木桩之间拉着长长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串串棕色的东西,在海水中漂荡。
“这就是海带。”海叔指着那些棕色的东西说,“看着不起眼,可是好东西。”
年轻人走近了看。那些海带确实像带子,又长又宽,有的比人还长,在水里漂来漂去。颜色是深棕色的,摸上去滑溜溜的,韧韧的。
“这东西怎么养?”格帕欠问。
海叔蹲下来,指着那些绳子说“你看,这些绳子是苗绳。春天的时候,把海带苗夹在绳子上,然后把绳子挂在木桩上。海带就自己长,不用喂,不用管。到了秋天,就能收了。”
“这么简单?”二愣子有些不信。
海叔笑了“看着简单,门道多着呢。选苗、夹苗、挂绳、管理、收割,哪一样都得用心。海水深浅、水流快慢、阳光强弱,都有讲究。弄不好,海带就长不好,或者烂了。”
他站起来,指着远处的一片养殖区说“那片是老孙头家的,养了三年海带,年年收成不错。今年他老伴儿病了,顾不上,海带长得不好。我寻思着,你们帮他收一收,顺便学学怎么弄。”
格帕欠点点头“行,海叔,您安排。”
老孙头的海带养殖区,有一百多根木桩,几十条苗绳。海带长得确实不太好,有的稀稀拉拉的,有的已经烂了。老孙头站在海边,看着那些海带,满脸愁容。
“孙大叔,我们来帮您收。”格帕欠走过去说。
老孙头眼眶红了“大兄弟,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些海带就烂在海里了。”
“别这么说。”格帕欠拍拍他的肩,“您教我们怎么收,我们帮您干活。”
老孙头抹了抹眼睛,开始教他们。收割海带得趁退潮的时候,那时候水浅,能直接走进养殖区。穿上下水裤,带上手套,拿着镰刀,走进齐腰深的水里。
“看好了。”老孙头示范着,“抓住海带的根部,用镰刀割断。割下来的海带,搭在绳子上,让它自己控水。不能堆在一起,容易烂。”
年轻人学着他的样子,走进水里。水凉丝丝的,没过腰际。脚下是软软的泥沙,踩上去直陷。他们抓住海带,一刀一刀地割。
刚开始笨手笨脚,不是割不断,就是割得太猛把海带弄断了。割了一会儿,就熟练了。海带一条一条地被割下来,搭在绳子上,像晾衣服似的。
太阳越升越高,海水开始涨起来了。老孙头招呼他们先回去,下午再来。
下午退潮的时候,他们又来了。这回是搬运。那些海带已经控了水,不那么重了。他们把海带从绳子上取下来,抱到岸上,堆成一堆一堆的。
忙了一整天,终于把所有的海带都收完了。老孙头家的院子里,堆满了海带,棕褐色的,滑溜溜的,散着一股特殊的海腥味。
“大兄弟,辛苦你们了。”老孙头端来一盆水,让他们洗手,“晚上在我家吃饭,咱们炖海带吃。”
晚上,老孙头的老伴儿做了一桌子菜。海带炖排骨,海带炒肉丝,凉拌海带丝,还有海带汤。年轻人第一次吃这么多海带做的菜,觉得挺新鲜。
“这海带,嚼着挺脆。”二愣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丝,“味道也不错。”
老孙头笑了“海带好就好在这,能炖能炒能凉拌,怎么做都行。城里人稀罕这个,一斤能卖好几毛。”
“好几毛?”小赵瞪大眼睛,“这么多海带,得卖多少钱?”
老孙头算了一下“我这些,晒干了能有几百斤。一斤按三毛算,能卖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年轻人听了,眼睛都亮了。
吃完饭,老孙头开始教他们怎么处理海带。先是用清水洗,洗掉海带上的泥沙和黏液。然后放在锅里煮,煮到海带变软变色。最后是晾晒,铺在竹席上,让太阳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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