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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了度。
我们三个一溜小跑过了这一段山脊,还没等喘口气,栓柱忽然蹲下了,捂着脖子,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怎么了?”
“有东西咬我!”他松开手,脖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针扎的。
玄阳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毒虫。山里多得是,这东西吸血,还带毒。”
栓柱脸都白了“毒虫?阳哥,道长,这玩意儿会不会死人?”
玄阳子没回答,从布包里掏出一根银针,针很细,细得跟头丝似的,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冷的光。
他把针尖探进那个红点,轻轻一挑,挑出一根东西。
那东西细得像根丝线,黑褐色的,在针尖上蠕动着,一头是尖的,另一头是圆的,圆的那头鼓鼓囊囊的,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
玄阳子把那东西放在一块白布上,从布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透明的液体在上面。
液体刚滴上去,那东西猛地蜷缩起来,像是被烫了一下,蜷成了一个圆球,然后慢慢地化开了,化成一滩黑水,黑水在白布上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铁线虫,但好像又不像。”玄阳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不是普通的铁线虫,是被人养过的。”
“铁线虫?”栓柱的声音都变了调,“道长,那玩意儿不是螳螂肚子里的吗?咋长到人身上了?”
“这不是你想的那种铁线虫。”玄阳子把银针收起来,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把黑褐色的药粉,糊在栓柱的伤口上。
药粉刚贴上皮肤,栓柱就“嘶”了一声,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耸起来,缩着脖子,嘴里嘶嘶地吸着冷气。
“疼!道长,这药咋这么疼?”
“疼就对了。不疼的东西药不住它。”玄阳子把药粉在栓柱的伤口上按实了,又撕了一条布条给他缠上,缠得很紧,勒得栓柱龇牙咧嘴的。
“道长,这到底啥东西?您倒是说清楚啊。”栓柱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玄阳子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缠布条的动作没停。
“听过唐玄宗时期的蜀地虫蛊吗?天宝年间,蜀中曾有方士以铁线虫为引炼蛊,名曰‘牵魂’。
被此虫入体者,初时浑身无力,继而神志昏沉,三日之内若不救治,魂魄便会被虫啃噬殆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此术在安史之乱后失传,没想到在这山里还能见到。”
栓柱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牵魂?”
我蹲下来,看着栓柱脖子上那块被药糊住的伤口,
“道长,这虫是被人养在这山里的?”
“不是养。是守。”
玄阳子把栓柱的衣领整理好,站起来,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松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有人在这座山里布了局,这些虫子是局的一部分。谁闯进来,谁就得死。”
栓柱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两只手撑在地上,掌心按在松针上,松针扎进肉里他都没感觉到。
“道长,俺……俺站不起来了。”
我扶住他,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我身上,浑身都在抖。
玄阳子蹲下来,翻开栓柱的眼皮看了看,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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