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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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esp;&esp;他以为是刀。

&esp;&esp;但结果只是封文书，边角压得平整，纸面光洁，抚之似触人面。

&esp;&esp;“将这个交给皇帝。”姬循雅声音冰冷。

&esp;&esp;韩霄源立时接过，“是。”

&esp;&esp;他压抑了满心恐惧地进来，以为自己会见到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

&esp;&esp;却并没有。

&esp;&esp;只有一个平心静气，侧躺听雨的帝王，赵珩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席上，随着滴答雨声，慢悠悠地敲着。

&esp;&esp;相较于重兵在握的姬将军，皇帝无疑处于弱势，可偏偏是他泰然自若，而势强者方寸大乱。

&esp;&esp;这太不合常理，不过想想皇帝只逃去了一次陪都就性情大变，又让韩霄源觉得理所应当。

&esp;&esp;赵珩接过文书，随意撕开。

&esp;&esp;韩霄源见赵珩低头看纸，也忍不住悄然抬眼。

&esp;&esp;赵珩神色专注，唇角微微上扬，却给人无比冷寂之感。

&esp;&esp;韩霄源忽地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esp;&esp;无论从行事还是御下，赵珩与姬循雅都不相似，姬将军暴烈嚣张，不计后果，帝王润泽尔雅，最喜徐徐图之，鲸吞蚕食。

&esp;&esp;不像，本该一点都不像。

&esp;&esp;然而，就在此刻，韩霄源却觉得赵珩与姬循雅身上或有共通之处，或许，赵珩比姬循雅更甚。

&esp;&esp;便是，心硬。

&esp;&esp;赵珩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书。

&esp;&esp;待看过后，他手一松，任由纸张下落。

&esp;&esp;纸张悠悠飘落，正扑到赵珩脸上。

&esp;&esp;韩霄源垂首，不敢再看。

&esp;&esp;赵珩扬唇。

&esp;&esp;起先只是一点点弧度，唇角不断上扬，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esp;&esp;这既不是信，也不是奏报，而是名册——将派往明远的，将官的名册。

&esp;&esp;姬循雅来之前，就已经备好的名册！

&esp;&esp;

&esp;&esp;赵珩的笑声听不出有多开怀，但又不是不高兴。

&esp;&esp;韩霄源只觉这位陛下的性情愈发难以捉摸，先前虽喜怒无常，但到底还有迹可循，如今陛下脾气倒是好了不少，小事从不计较，然心思难测，万万糊弄不得，他就得拿出比平常更多的谨慎小心来应对。

&esp;&esp;韩霄源上前，轻手轻脚地为皇帝倒好茶，又站回原位。

&esp;&esp;片刻后，赵珩方将纸从脸上扯下来，随手扔到案上。

&esp;&esp;他唇角犹带笑意，灼得人不敢细看，“将军呢？”

&esp;&esp;韩霄源垂首回答，“奴婢不知。”想了想，又道：“陛下，可需奴婢差人问问护卫将军是否出宫了吗？”

&esp;&esp;赵珩身体支起了一瞬，又躺了回去。

&esp;&esp;这回是平躺，仰面盯着正上方的藻井，蟠龙盘踞其上，龙口张开，含宝珠一颗，镂空的宝珠内此刻并无明烛搁置，威风凛凛的龙首在昏暗中看起来有些狰狞。

&esp;&esp;自回京后，姬循雅便夜宿皇宫，两人日日相见，但不见时，赵珩亦不会派人去寻，他的行踪姬循雅了如指掌，不必担心姬循雅找不到他，倘姬循雅不在宫中，赵珩的确不知道该去何处寻他。

&esp;&esp;等了许久，韩霄源才听赵珩淡淡地说：“不必。”

&esp;&esp;韩霄源道：“是。”

&esp;&esp;赵珩微微皱眉，看得韩霄源一阵心惊。

&esp;&esp;赵珩怎么看都觉得头顶的蟠龙不顺眼，或因无角，或因时日太久，龙身闪闪发光的鳞片都显得暗淡，赵珩说：“朕头顶的蟠龙。”

&esp;&esp;韩霄源一愣，“是。”

&esp;&esp;“拆了吧。”帝王的语气不容置喙。

&esp;&esp;韩霄源：啊？

&esp;&esp;但韩大人不敢，作为皇帝最亲近倚重的内臣，至少外人看起来最亲近倚重的内臣，韩霄源一大美德便是绝不质疑帝王的决定，日后执行与否另说，或许没过几日，皇帝就将这桩事抛之脑后了。

&esp;&esp;韩大人有应对帝王荒唐决定的深刻经验，乍听这么荒谬的要求，他甚至有种想热泪盈眶的熟悉感，便道：“回陛下，奴婢愚钝，请问陛下，是只拆后殿，还是瑶光宫十六殿的蟠龙藻井都拆？”

&esp;&esp;赵珩想也不想，“都拆。”

&esp;&esp;韩霄源颔首，“那陛下，蟠龙藻井拆后，另搭建什么图上去？还是先空置，留待陛下日后再定？”

&esp;&esp;不足一息之间，他眼见着帝王倏然起身，威严厚重的朝服一角随着他的动作划开一个凌厉的弧度。

&esp;&esp;单看神情，的确是气势逼人，仿佛马上就要去诛人九族了。

&esp;&esp;韩霄源怔然，“陛下？”

&esp;&esp;赵珩抓起桌上的文书，随意往袖子里一塞，随口道：“凤凰涅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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