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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远资助小婷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隔了一个周末,辛远再回去上课时,教室里竟然只来了小婷和其他两个孩子。
辛远放学后,立刻赶去最近的一家询问情况,孩子母亲满脸难为情,但孩子爹直接开口:
“贺老师,我们都听说了,你给小婷家钱了!我家娃要是上学,你也得给钱,要不然我家娃以后就不去了,反正读书也没啥用,不如在家干活!”
别说是这一个小山村,就算是整个县的孩子加在一起,辛远也完全供得起。可学费有限,这些人的贪婪无限,辛远本想着和男主人好好讲讲道理,谁知还没说几句,那人竟然直接把门从屋里一关,把辛远堵在了外面。
村长这时候正好过来有事,隔着一段路听到争吵声,三步做两步跑上来:“哎呀贺老师,您别跟这些个粗人计较哈,您放心,孩子一个不会少的,这事您交给我处理就行!”
山间天气变化莫测,辛远来的时候还有太阳,这会已经下起了小雨,村长连忙把手里的油伞递过去,“贺老师,您快回去休息吧,最近的天怪的很咧,万一雨下大了,路都要被泥浆堵死的。”
辛远没有再坚持,回到宿舍,房顶果然已经开始向下渗水,他找来平时接水的水桶和脸盆,放在几处固定的滴漏点,屋内立刻像交响乐似,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本以为像往常一样,等雨停了就好,谁知到了后半夜,辛远越睡越冷,起身一看,才发现整床被子都被沿墙渗进来的水浸透。
他撑着伞绕到门外,看见屋顶的挡雨棚已经被掀翻,正顺着墙缝往屋子里流。
辛远没办法,只好又摸黑回去找梯子,住隔壁院子的村长被动静吵醒,开窗一看,看辛远已经架好梯子,正准备往房顶上爬。
“哎呀贺老师!你不能上去哇,”村长边喊边往这边跑,“你那个房顶上都是碎砖碎瓦的,碰到你一点怎么办哦!”
村长不顾辛远阻拦,几下爬上去搭好雨棚,还没等辛远道谢,又说:“你那屋子漏成这样,床哇被子哇肯定都不能睡了!我小儿子的房间还是空的,你今晚过来睡一晚上,明天白天我再帮你仔细修一遍。”
“不用了村长,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屋子里还有被子的。”
“一点都不麻烦!”村长不由分说地拉起辛远,“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要是不来,那就是嫌弃我!”
辛远没有办法,被村长拉回了自己院子。
进到屋里,村长看辛远直打冷战,又赶忙拿来一身新衣服,“这个样子丑了一点,但都是干净滴,你换一身再睡,不要着凉咯。”
辛远连句完整的感谢都没来得及说,村长就倒退着出去,“早点休息哈贺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了。”
来到这近一年,辛远早就习惯了大小事都亲力亲为,如今被这样照顾一番,他倒像是又回到了过去,回到每天被人看管在手心的日子。
这一年他总试图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证明自己不用依托任何人,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以宣告自己已经告别过去。
可总有一些不经意的瞬间,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记忆会像此刻一般突然涌上心头,让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村长换下湿衣服。
躺在床上的妇人被吵醒,声音有些怨念:“你说说你对这位贺老师,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白天去挨家挨户的帮他找学生,大晚上的淋着雨帮他修房顶,现在连娃的新衣服都拿给他穿,咱自家日子都紧巴巴的,你这……”
“你小点声吧你。”村长语气不悦,“你以为我天天没事做,这么爱管人家的闲事。”
妻子坐起身,“你又不告我讲,我哪里晓得。”
村长看了眼紧闭的门缝,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镇上那快修好的新医院,哪来的钱?”
妻子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咱村口那条念叨了十几年,去年才突然动工了的水泥路,还有山那边正在拉的新电缆,又是哪来的钱?”
妻子似乎意识到什么,“不会是……”
“就是为了他咧。”村长指了指辛远房间的方向,语气复杂,“人家大老板明里暗里投了这么多钱,修路铺桥建医院,啥都不要,就是让咱们照顾好他。人家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咱这十里八乡大变样了。贺老师要是在咱这地界磕了碰了,受了委屈,那还了得?”
“这么了不得的人,来我们这个地受罪?”妻子忍不住提高声音。
“嘘——!”村长示意她小声,“你心里明白就行,千万别往外说,更不能让贺老师知道,那位老板特意交代过,不能打扰他。”
第二天一早,辛远跟村长一家道完谢,再次回到教室时,屋子里又坐满了学生。
知道肯定是村长又替他说了什么,辛远过意不去的同时,也总觉得这份热情有些过于异样。
他压下感激与疑惑,继续讲今天的内容。
孩子们年纪不同,最大的已经十四岁,最小的刚刚才学会认拼音,为了照顾到每个孩子,辛远按进度分成两组,孩子们可以到时间休息,但辛远常常一教就是大半天。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因为山路不好走,大部分孩子都不回家,就从包里拿出馒头或者干饼,条件好一点的还能有个菜汤,但大多数都是配着咸菜或大酱,随便填饱肚子。
辛远每次去镇上,都会尽可能多买一些能储存的食物,这天他带的是牛奶,每个孩子都如狼似虎的几口喝个干净,只有小婷默默收进了包里。
辛远也没有立刻追问,等孩子们都放学走了,才走到小婷身边,“小婷,今天上课的时候,看你有点没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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