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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足见皇帝对萧妃的用心,可惜用心不一定出于喜欢。白露觉得萧妃如果能够感受到来自皇帝的喜欢,一定不会流露出那样的冷淡。两人一直等到后半夜,都有些昏昏欲睡,正犯迷糊时忽然被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叫醒。白露立刻起身开门,只见听剑站在门外:“有外伤药吗?主人让你多拿一些。”见他脸色大变,听剑又补充道:“不是给主人,是给别人。”他这才稍微稳住心绪,从药匣里取出调好的伤药交给听剑。听剑接过伤药便飞身没了踪影,他也赶紧让春铃帮自己打理仪容,好出去一探究竟。来到外院时,正好看见屈夫人神色慌张地往其他院子赶,于是他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院中此时站了不少人,大多围在东边厢房门口。屈夫人进到屋里没多久,里面便传来撕心裂肺的惊呼:“天儿——”再然后房门打开,家人们反将已经昏厥的屈夫人抬了出来。元崇焦急地安排人手将人送回房间,回身看见白露迎上来劝道:“娘娘,这边现在有些乱,您还是别进去了。”他忧心地瞥一眼厢房,不想就这么离开。元崇还要再劝,厢房的门又开了,元念卿和听剑从里面走出来。见人平安无事他才彻底放心,等人走到近前一起出了院子。元念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这一宿真是累。”他伸手把人扶住,指了指院中厢房。元念卿解释道:“是仇笑天,珊瑚花簪是在他的住处发现,内侍抓了他严刑拷打,逼问他花簪来历。然而他咬定不知道花簪来历,更不认和萧妃有私情。”里面的人竟然是仇笑天!难怪屈夫人进去后会是那种反应。“还好那个人去后宫解救出萧妃后,我多嘴问了句有嫌疑的伶人是谁,这才及时把人救出来。现在家里的大夫正给他止血上药,等忙完了你再抽空过去看看。”他点点头,陪着人回到内院,进屋要帮着换衣服的时候,却被元念卿拦住:“不换了,我一会儿还要走,你帮我准备些提神醒脑的茶就行。”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办,只得转身去沏茶。一旁春铃却站着不动,面带愧色地看着他们。元念卿明白春铃在自责,出言劝道:“这不怪你,反而该谢你,若不是你的那支花簪,事情还不会这么顺利。而且也多亏了你的请求,我才能及时赶到,不然让仇笑天死在牢里,才是真的大事不妙。”这番话说得春铃脸色缓和不少。“详细的等忙完了再和你们说,我现在饿了,你让厨房准备些暖身的食物,我吃完就走。”春铃不敢怠慢,立刻出门去了厨房。白露将准备好的茶端过来,顺势握住冰冷的手腕开始听脉。“没事,就是整晚奔走的地方太多有些累。”脉象确实还算平稳,可人却尽显疲惫,他心疼地将手抱在怀里。元念卿任由他抱着,但仍不忘嘱咐正事:“对了,屈夫人那边你也帮我留意一下,在当年隐情水落石出之前,这对母子不能有事。”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元念卿便又带着听剑走了。白露虽然睡下,可心里记挂着对方,天亮后就躺不住了。早饭时存彦看出他精神有些萎靡:“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将后半夜元念卿带伤者回来又匆匆离开的是事写在纸上。存彦不由得对着纸条叹气:“本以为他救人是好事,这可别再把他自己搭进去。”其实元念卿早就把自己搭进去,但他不想让存彦更加忧心,于是摇了摇头。“他带回来的人伤得厉害吗?”他指指自己眼睛,然后摆摆手。“对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娘娘,不好随便过去。”存彦想了想,“吃完饭我去看看。”饭后存彦去了外面,白露则留在屋中继续整理缘卿的记录。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存彦回来,面色有些沉重。他赶紧放下笔,起身迎上前。“唉……好好的一个俊面小生,被打得体无完肤。”存彦惋惜道,“我听说他还是以武戏见长的名角,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登台。”他指指自己手臂上突出来的关节。“听大夫说骨头好像没有大碍,但是腿上的筋脉伤到了,我虽然帮着出了些主意,不过也没把握一定能养好。”伶人的身体就是谋生的本钱,更可况仇笑天在京城崭露头角还不到一年,若是年纪轻轻就断送了出路,实在太过可惜。“她母亲也是哭得不行,你身边那几个小姑娘都在劝。”这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元念卿走前曾经嘱咐过,要留意屈夫人的状况。于是他让存彦稍作休息,自己只身来到外院。“娘娘!”个子最小的姑娘老远就看见他,赶紧跑过来,“您是不是有事吩咐?”他在对方手中写下一个屈字。“屈夫人现在刚回房,早晨去看仇公子的时候一直哭,大家怕她再昏厥,劝了好久才劝回去。”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家中婆妈们的居所方向。小姑娘明白他的意思:“您是想去看屈夫人?”他点点头。“我给您带路。”白露跟着个子最小的姑娘来到屈夫人住的地方,对方一听他来,立刻出来开门,不过脸上泪痕尤在,应该是还在哭。“娘娘,民妇失礼了。”屈夫人慌张地抹了抹脸,让开进路,“您快请进来坐。”他缓步进屋,一直留意屈夫人的脸色,面容憔悴,双目无光,应该是忧思过度,便指指对方的手腕。屈夫人不解其意。个子最小的侍女解释道:“夫人,娘娘是想帮您听脉。”屈夫人惶恐道:“这怎么敢……”“您安心吧,娘娘心地善良又医术高明,之前也常替家里人诊治。”屈夫人这才拘谨地伸出手腕,他默默地听了一会儿,能觉出对方脾肾虚亏,恐怕是长期忧恐所致。个子最小的侍女见他一直没什么动静,从旁问道:“娘娘,屈夫人没事吧?”他放开屈夫人的手腕,改指对方心口。小侍女这次没能全懂:“夫人病在心上,那要不要紧?”但屈夫人懂了:“娘娘的意思应该是我有心病。”他点下头。小侍女恍然大悟:“夫人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娘娘说不定能帮忙。就算娘娘不能帮,还有我们王爷呢。”屈夫人神情悲苦地摇摇头:“民妇的心事谁也帮不了,王爷和娘娘一再对我们母子出手相助,民妇已经感激不尽。”看样子对方还没有发下戒心。好在他并不急于让对方开口,留下一张药方让小侍女去大夫那边取药,便回内院继续整理记录。元念卿晚饭前便坐车回来,比预想要早许多,一进门就闹着换衣服。白露趁着换衣服的工夫查看一番,果然在腰间有些绑带留下的瘀痕。“不碍事,都是些浅痕,你帮我涂点儿药就行。”他立刻找出药油,小心地涂抹在瘀痕上。存彦进来看见元念卿上药脸色顿时大变:“念卿,你受伤了?!”“没有,就是衣服又重又紧,勒出些瘀痕。”存彦过来仔细看过那些痕迹,后悔道:“早知就不该催你,害你忙了一宿不说,还勒出瘀痕来。”元念卿借机撒娇道:“那您下次可不许催了。”存彦赶紧哄道:“不催,绝对不催!”晚饭送进来后元念卿叫住春铃:“坐下来一起吃,我要和白露还有师父说昨晚的事情,你也听听。”春铃点点头,回到桌边坐下。“昨晚我直接进宫面圣,本来以为还要费力解释一番,没想到陛下一听到消息就坐不住了。不过花簪在太后手中他也有些为难,我便将还有一只花簪的事说了,他命人找工匠取回花簪后,直接去了后宫,顺利将萧妃解救出来。”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当时已经过了子夜,我不好跟去后宫,便在殿中等待,期间内侍过来传话,说陛下打算在后宫留一晚,让我先回去。我出宫时正遇到内侍监孙悠,闲谈间问起萧妃之事牵扯进来的伶人是谁,他告诉我是仇笑天。”元念卿顿了顿,“我本来以为太后是针对萧妃,所以借故拖慢希望她多吃些苦头。却因此险些忽略太后手段,仇笑天很可能也是要陷害的目标。”存彦不知道仇笑天的身份,怀疑道:“太后为什么要陷害一个伶人?”“他现在虽然是伶人,但曾经也是官门之后。我再出门后直接去刑部调取卷宗,他大概就是狄荣盛之子,十年前他父亲牵扯进谋逆案,他也因此贬入贱籍卖进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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