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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单老已到!”小二在门外敲了敲门。
“快快请进!”宁和说话间已经戴上了长帷帽,赶去开门:“单老办事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岂有不顺,那几个黑手们进了涯司个个抖如筛糠,昨夜那蛮恨劲儿全然无踪,哈哈哈,果真不过是几个乌合之众罢了。”单老说着已进房坐在桌旁了,跟在后面的单武也一并随着单老进来在一旁站着,而店小二在门口等单老坐定了才问:“您几位的晚饭已经备好,现在就给您端上来吗?”
“那就上饭菜吧。”宁和招了招手,示意小二上菜。
片刻时间,丰盛的饭菜已经全部上齐,小二退出去关了房门后,宁和这才把长帷帽摘下,又从一旁拿出两个油纸包裹着的小包袱,分别都打开来,是两只一样的烧鹅。
“单老,您看看,可是您所想?”宁和将稍大点的一只烧鹅放在单老面前。
“是了是了,哈哈哈,前日里偶尔经过那铺子时,十里飘香真是让人垂涎,当即买下来一品,真是一绝,以至我老头子今日又勾起了念想。”单老边说边闻着面前烧鹅的香气,又抬头看了看单武说:“好啦,没有外人了,别拘着了,快快入座来,我方才与那府涯大人可费了不少口舌,此时已是精疲力竭了。”
单武挠挠头,便入了座,宁和此时也把团绒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可奈何团绒那小崽的身形,实在够不着这桌上的美食,更有那烧鹅香气扑鼻,这小家伙如何忍得了,那边单武刚坐下,这边团绒抻出两只小前爪扒在圆桌边上,两只后腿站立在圆椅上,努力抻长了脖子把脑袋往饭桌上送。
“哈哈哈,这小家伙,也是个嘴馋的,你就把那烧鹅分些给它去吃吧!”单老看着团绒这般行为,也是觉得可爱有趣得很。
“团绒,不得无礼。”宁和叫的很是严厉,说完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团绒现在对这个动作仿佛有了条件反射一般,忽然就坐定在椅子上,也不扒桌子了,只安静地坐在那歪着脑袋看着宁和。
“哟,你这是已经驯化它了?”单老看着团绒此举甚觉惊讶。
“倒也不算是驯化吧。”宁和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掰着另一只烧鹅:“前日里宿下的时候,有几次有人进来,我是怕那店家不让它同住,便做了几次这个动作,让它安静些,好让它不被别人发现,如今看来,它倒是记住了这个手势的意思了。”
“嗯,果真灵兽,这般通人性。”单老说着,也拿起了银筷开始用饭了。
宁和给团绒分了一只鹅腿一只鹅翅,然后对团绒说:“这些你不够了,我再给你拿,先吃吧!”团绒歪头看着宁和,听到“吃吧”两字就好像得了令一般,对着眼前的烧鹅就是风卷残云。
“单老,不知您的住房习惯,我便擅作主张,已将隔壁的‘云梦处’一并要了,今晚我们就做个邻居,您看这样可行?”宁和也开始用饭了,不过在用饭前,还是先跟单老说明了一番。
“可行可行,我早已知道了。”单老又夹了一块烧鹅,继续说:“方才那小二引路上来时便说了,且不说我与单武方便与否,你这要了上房,一路盘缠可细算过?”
“您放心,这点盘算永昭心里还是有的。”宁和说到这里,有点欲言又止,单老看得出来却没有问,就是想等宁和自己说出口。
吃了会儿饭,宁和又给单老续上了茶水说:“我想单老您应当是喝的惯这茶吧,方才店小二说这是盛南国的青叶。”
“常喝,盛南那边天气总是温润,最是适合这青叶生长,每年春秋两季出这青叶茶,虽是同样的茶种,可两季里出来的茶香却是不同,这可是大有门道呢。”单老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说:“只不过,如今局势多动荡,这青叶能运到平宁国来,也是不易啊!”
“是啊,如若真的天下太平,又如何连个茶叶都流通不便呢……”宁和看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如若有那一日,我能否……”
“你若有心,定能成事,如何这般怀疑自己?”单老看着宁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仿佛对宁和已是看得明白。
“仅凭我?谈何容易……”宁和想了想又说:“一个册封当日就赶上了夺权篡位的太子,被迫离境逃亡他国,且不说如何平反,就连归期亦无期……我当如何……”
“那么现下,你打算往哪里去?”单老一语问到了关键。
宁和此时确实犹豫不决,去往西海那边的浮青国,还是去往南林那边的盛南国,可不论去哪边,于他而言,都是荆棘丛生之路,宁和说:“如若能去西海,我心里是愿意的,总是见着浮青国的外臣前来交涉时,穿戴与言谈之间,多与我们不同,且他们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兵刃,我总是想去长一长见识的。”宁和喝了口茶又说:“可对浮青知之甚少,我独身一人贸然而去,也是诸多不便。但如若是盛南国,庞大的国土,繁盛的经济,还有那些文坛前辈们所在,亦是我心向往,或许我去到那里,能学习得到更多,再者说……”
“嗯,是没错,所以你是如何决定?”单老继续问。
;“我……我亦不知,不管哪边,都是荆棘丛生……”宁和说着又陷入了沉思,一心里想着那日临行前蔺先生匆匆与他说的话。
单老看宁和如此犹豫不决,说道:“我原打算在你们平宁国游历一番,然后取道北上再到安阳国去,可现下,你们这突如其来的朝局变动,我已无意在此逗留了。”
“那您是要回盛南了吗?”单老的话,将宁和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不,去浮青!”单老说:“去西海之境游历一番,去亲眼看看那浮青国的真面目!”
“您都决定了,而我……”宁和左右不定,看得单老好生焦急,抢说:“都是荆棘丛,有何难抉择?不论取道西边还是南边,你总都要披荆斩棘,若你这般犹豫不前,将来如何实现心之所愿?”
“单老……”宁和抬起头看着单老说:“您如何坚定我能成愿?”
“我并不坚定,但你若坚定了,我便是信你的!”单老这句话,像一阵突来的狂风,吹去了宁和心中诸多顾虑。
“盛南国!”宁和说:“去盛南国,去劈开荆棘一探前路!”
“哈哈,这就对了。”单老说着,喝了一口茶说:“如若你有机会与宣王爷一见,可帮我带一句话?”
宁和点头应道:“您说。”
“已是局中人,辨清是与非。”单老说完这句话,看着云台外的夜空说:“此时若能畅饮一杯就好了,也许天边的云马上就要来了!”
“‘已是局中人,辨清是与非’,永昭记下了,如果有缘一见,定不忘将话带到!”宁和说罢,也顺着单老的目光望去云台外面。
“这句话,你也记下,一定要不时拿出来琢磨琢磨!”单老意味深长地说。
“永昭记下了,单老放心吧。”宁和说到此时,已是坚定了心里。
“夜了,你我明日都是要起程远行的,早些安置了吧。”单老说完,起身准备去隔壁就寝了,又看了一眼团绒,对宁和说:“且行且珍惜!”
宁和也站起了身,拱手作揖说道:“永昭都记下了,感谢单老多方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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