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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于公子何出此问?”宣王爷诧异地看着宁和问道。
“这……”宁和心中百般琢磨着如何将昨夜救下那人的事说与宣王爷,可想来想去顾虑太多,若是那人出事与宣王爷无关,那么口中喃喃自语间为何会提及宣王爷,若是那人被追杀的背后主谋正是这位宣王爷,那此时说与他听,岂不是再次将那人陷于危及性命之境。
宣王爷看着宁和多番顾虑,半晌过去却不言一语,回头看了看两个站在身后的贴身护卫,于是那两人便心领神会的主动离开了雅间,分别站在春语阁门口左右两侧守着。
杯中的桂香青叶茶雾气袅袅,好似在眼前蒙起了一层纱,宁和微微抬起眼眸看向王爷,缓缓开口道:“宣公子可谓是地位显赫,朝中重臣,但若是此时有人于背后中伤,阁下可是心中有数?”
宣王爷闻言,心中一动,端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上一口,目光悄然间落在了宁和脸上,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位城府深沉的异国贵人,良久开口道:“现下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于公子不必顾虑其他,有何疑问尽可直言。”
宁和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愈发深邃,好似在审视宣王爷一般,思虑再三后说:“我救下一人,可受伤不轻,目前尚且昏迷中,但……”宁和说着每一个字都紧盯着宣王爷,目光如炬好似洞穿人心一般,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这人昏迷时,喃喃自语中却不离宣公子,不知您对此事可知一二?”
宣王爷听闻此事,虽是心中一惊,但却不露痕迹地说:“此事我并未听闻,不过,于公子若是信得过,可否与我详说此人?”
经过一番试探,宁和确实没有看清这位宣王爷心中究竟作何想法,但却感觉得到,此事他的确是无从知晓,或许那人口中念叨着宣王爷,是另有隐情。想到这里宁和与宣王爷对视而语:“宣公子,我乃是异国他乡的来客,不论于公于私都只是个外人而已,但眼下恐怕已然卷进了一些麻烦中,有些事不便直言,并非信不过您,而是出于自保,也不得不多留心些了。”
宁和这番说辞,宣王爷听得出虽是对自己百般警惕,但也是有着几分诚恳,否则连这些话也是听不到的,正要开口之时,门外传来衡翊的声音:“主子,这边的饭菜端上来了,现在方便给您送进去吗?”
宣王爷看向宁和,正冲着自己微微颔首点头,便应声让小二将备好的饭菜送进了春语阁里。
面对一桌丰盛的珍馐美食,宣王爷倒是没有先前万先生那般惊讶,只是在宁和的邀请之下,拿起筷子将各样菜肴一一品尝了一番,几口菜下去后,虽未言语,但看得出宣王爷眼前一亮,目光里满是透露着对这些菜肴的赞赏和喜爱,但并未多食就放下了筷子说道:“于公子果真是深藏不露,不仅心思细腻,更有这一手美食绝技,宁德轩这一开业,恐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宁和对宣王爷的赞赏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表示感谢,但也并未言语,而宣王爷此时也不再动筷,又端起茶盏,却并没有饮茶,只是将茶盏在面前摇晃着,目光越过晃动袅袅的雾起看向宁和说:“所以,于公子所救之人,定是与我息息相关,但却不能确定那人的身份,更不能确定与我之间有何牵连,以至于言语之间总是试探?”
宁和也看着宣王爷手中的茶盏,一手拎起茶壶要给宣王爷续茶,宣王爷见状便也配合着先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之后,双手将其端在宁和面前,待宁和续完了茶水,再次落座于宣王爷对面时,才缓缓开口:“不愧是盛南国摄政王,哪怕我如何掩饰,也是逃不过您慧眼如炬。”
宣王爷手握茶盏并未松手,而是慢慢轻摇着杯中的茶水,静待宁和继续说下去,但宁和却也沉默了下来,夹起一颗青菜叶吃下后说:“这道菜名为‘篱边翠微’,虽说看起来与贵国的清炒时蔬十分相仿,可味道上却是大相径庭,我们的做法上,多添了一些浓油赤酱来增加一些菜色的香味,不知宣王爷可还吃得惯?”
宣王爷不假思索地说:“别有一番风味,甚佳。”
宁和嘴角微微上扬,轻点头说:“正如这道菜一般,你我此番相谈,言语中总是别有深意,但我却难知宣王爷是站在何处。”
一句话终于捅破了这层试探的面纱,宣王爷心中大抵有了一些猜测,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紧握垂在双膝之上,坐正了身子看着宁和说:“于公子,我想你既与单老投缘,想必单老与你也聊了一些我们盛南之事,既如此,我想你是大可以料到我如今的立场的!”
这番话下来,虽并未言明什么,但却给了宁和一个明确的答案,宁和听罢点头道:“宣公子,您现下巡防之事应是还未了结吧,不如您先去忙,待您办完了公差之后,可到我别苑来访,那里说话也更方便些。”
宣王爷稍作思虑,点头应道:“于公子所言极是,此处并非方便之处,待我今日事罢,再去拜访!”说完话,宁和与宣王爷一同起身出了雅间。
二人一前一后下到了一楼厅堂,之后还紧跟着那两个贴身护卫,走到大门前,宁和对着宣王爷躬身行礼道:“在下深谢宣公子此番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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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爷微微摆手说了一句:“不必多礼,来日方长!”便转身离去。
宁和望着宣王爷渐渐远去的背影,虽未表露出什么,但心中已是一番断定,想必今夜里,那落水者的事就能明了了,只不过到那时,只怕自己也要无端卷入麻烦之中了。
秋日里的凉风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萧瑟,吹过庭院时,带起池塘中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几只锦鲤随着泛起的水纹偶尔浮出水面轻啄一下,忽然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钻入了池塘深处。
怀信端着熬好的汤药疾步来到厢房里,莫骁见状赶紧坐到了那落水者身后,将他身体支撑起来,怀信吹着匙中汤药一口一口地慢慢喂进那人口中,好半天功夫,才终于将一碗汤药喝完。
“你过来的时候,可有人见你进了这屋?”莫骁一边将喝完汤药的人慢慢放倒在床上,一边问着怀信。
怀信摇摇头说:“师父放心,我从灶房过来时,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人,宁德轩今日开业,主子带去了几人帮忙,院里本就没剩下几人,都让伶安哥哥安排去其他事物了,中庭里倒是没人的!”
莫骁点点头说:“这便好,你可一定记住,此事……”
“救命……宣……王爷……”莫骁话未说完,那人又在迷糊乱语,莫骁听了直叹气摇头,怀信见莫骁这般担忧随即问道:“师父怎么了?”
莫骁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那人小声说:“这人……恐怕主子是救了个麻烦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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