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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老师常劝我们的话。
他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我颈窝,没什麽重量,只是轻轻地贴着。
我听到他说:
“要是没考好,我跟你一起去读池镇高中怎麽样。”
我脊背一凉,觉得这个发言很逆天:
“不怎麽样。”
就算我成绩不好,也知道一个道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怎麽能自甘堕落呢?
看我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他下意识咬紧了下唇。
形状好看的唇瓣被他咬得泛白。
他在紧张。
但他最後还是来了池镇高中。
那个本科率只有县里高中零头的池镇高中,野鸡学校。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理解他当初的选择。
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要说是为了我,我自知没有那麽大的脸。
他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丶有计划的,也不会轻易被感情左右——
就比如大考的时候,无论我怎样撒泼打滚,都不会帮我作弊。
费解,总之就是非常费解。
如今,时隔三年,我再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咬嘴唇的小动作。
他在面对季野爸爸的时候,表现得很紧张。
对方握着他的把柄,那把刀。
可真比窦娥还冤呐,凶器又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杀的,跟他就更没有关系,现在却要为了小小的指纹,被季野爸爸拿捏。
季野爸爸告诉我:
“我会替你向学校请假,接下来一周,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找出……杀害我儿子的真凶。”
同桌依然将身体挡在我面前,不咸不淡道:
“你凭什麽认为她可以帮到你?”
“只要对外宣称她看到了凶手的脸,对方自然会再次找上门来。请你们理解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的心情。”
季野爸爸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言语间是要把我当成诱饵,并没有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同桌显然也听懂了这一层意思,表情僵硬道:
“不行——”
我怕他跟季野爸爸起冲突,赶紧劝他:
“没事,我留下来观察几天,他这麽说肯定有解决办法,这个小区看起来安保也挺严格的,总比我家那个破小区要好吧?”
同桌凌厉瞪我一眼:
“你是不是不想去上补习班?”
“……”
倒也不必这麽了解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真的对你下手怎麽办?”
“哎呀,不会的……我这麽机灵,一定没事的。”
我拍拍胸脯保证。
就在我拍胸脯的瞬间,一段话毫无征兆地跳入我的脑海。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参加战争,会有一种幻想。其他人会死,但你不会。然後,当你第一次受重伤,那种错觉就会烟消云散。”
这里是现实,不是小说。
我不是主角,我只是芸芸衆生。
这段话来自我书架上的一本课外书,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
来我家的亲戚看到了,说我读这种书晦气,要给我撕掉,是同桌给我保了下来——
他说,这是他给我买的,一本书十八块,先交钱,再撕书。
海明威那段冰冷的话让我毫无征兆打了个寒颤,同桌的脸却又让我镇定下来。
我压住血液中沸腾的跃跃欲试:
“放心,如果真的碰见凶手,我会把他捉拿归案的!”
同桌又威逼利诱地劝了我一会儿,见我心已决,臭着张脸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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