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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苏渺杵着盲杖从宋大婶家往回走。
立秋以后天黑得很早,大山里树木茂密,把月光也遮住大半。苏渺踩在干树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莫名的,身后刮过一阵阴风。
她捏紧盲杖,不偏不倚,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行走速度。
一步,两步……
咚一声。
盲杖触到门板,她面无表情地摸向门锁,然后掏出钥匙捅进去,随着咔咔的转动声,手几乎抖起来。
一只脚跨进门槛时,额角渗出冷汗,苏渺悄悄深呼吸一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合上门。
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骤然被斩断,她背靠房门喘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颓然蜷缩在地上,狂乱的心跳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渐渐平息。
石头村位于深山内腹,山路九转十八弯,没有村里人带路,外面的人很容易迷失。因此这里的村民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几乎很少有人走出去。
爷爷年轻时是个强壮的汉子,经常帮村里人的忙,所以她家得到了很多的照顾,大家知根知底、互帮互助,相处一直很和睦。
除了差点和一人订亲以外,苏渺这些年生活宁静,几乎掀不起什么波澜。
她不敢放任自己多想,准备去圈里看看鸡鸭鹅就歇下。
或许是天气越来越凉,动物们挤在一起,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到处乱跑。苏渺挨个抱了抱,发现它们今天很乖,不管她怎么揉都不挣扎,大概是困极了。
她确定都是成双成对以后,就简单洗漱一番上了床,许久都不曾入睡。
一夜混沌,好不容易挨到天明,苏渺心神不宁地在屋檐下坐着,也不敢出院门。
从日升坐到月落,肚子越来越饿,依然没有等到沈姝过来。
到了夜里,她艰难地把椅子搬到门口抵住,又在地上扔了几只捕猎夹。路过牲畜圈时,她顺手摸了两下,结果今天动物们睡得更早了,食槽里的菜叶子满满当当,只有水槽浅了些。
夜莺的啼叫回荡在山间,苏渺平躺在床板上,眼皮死死闭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涣散之际,院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潜入。
窗户被推开,凉风浮过脸庞,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苏渺双手交握在腹部,耳边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心揪成一团,整个人紧绷成木头,连呼吸都放轻放平。
渐渐的,声音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更为可怕,因为她无法探知贼人在做什么,离她有多远。
那种被人窥视的恐怖感觉又来了。
泪水在眼眶打转,鼻子开始堵塞,苏渺艰难地呼吸着,既不敢睁眼也不敢张嘴,脸色越来越红。
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时,帷幔被人猝不及防撩开。
“苏妹妹。”
如一颗巨石击碎冰层,苏渺耳边一炸。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她再忍不住,开始浑身战栗,却不敢睁开眼,祈求着这人能放她一马。
“瞧把你吓的。”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蛋,感觉到他的身体压过来,苏渺再按捺不住,出声道:“王大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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