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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狂无序的声音挤满裴宥川的脑海。
「没有人会爱怪物。」
「他们只喜欢戴上假面的你,连她也是。」
「践踏凌辱你的人都应付出代价。」
「毁灭吧,毁灭你所见的一切,我会让你成为世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最终,所有的声音交汇,形成了一句:
「杀了她!!!」
剑锋刺破雨幕,凌厉刺向鲜红嫁衣。
在所有声音里,他听见眼前之人在喊他的名字。
「宥川——」
回忆轰然涌入,裴宥川在这刹那里想起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那是一个朦胧的午後。
云青岫提笔蘸墨书写,满地废稿。
年幼的他站在一旁,问:「师尊在练字?」
「为师在想该给你取个什麽字。」
仙州修士先取字,十八及冠後加名。
女子面容素白温和,笔杆抵住下颌,自言自语道:「纤凝翠微巅,扶光入沧渊。这句好,字取扶光,意味晨曦之光。待你加冠,名取宥川。」
他不解:「宥川?」
女子轻笑着揉他的脑袋,神情怀念:「宥川是为师家乡的大江,奔腾入海。望你如它,心能海纳百川。」
後来,他的师尊没来得及为他加名。
似乎也遗忘了曾经定好的名字。
但裴宥川一直记得。
剑锋在刺入嫁衣那一刻,陡然调转,一剑穿心。
血从裴宥川的心口汩汩流出,双膝砸在地面,溅起满地血水。
荒息从伤口灌入,不断压制修士血脉,漆黑鳞片如花一般绽开,从脖颈蔓延到半边侧脸。
裴宥川跪在云青岫面前,喘息着伸手,水光自眼尾滑落,试图掩住她的双眼。
「……师尊,别看。」声音凝涩哽咽。
云青岫握住那只颤抖的手,将其拉下,然後抬手抹去他不断滚落的泪光。
指腹触碰到冰冷鳞片,一瞬间头皮发麻,但她神情不变,一点点将他面上的血迹丶泪水擦乾净。
玄天镜构筑的小世界不断坍塌,破碎。
地面砖石彻底塌陷时,云青岫拥住了裴宥川,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和。
「为师没事,不哭了。」
…
玄天镜构筑的小世界彻底坍塌。
云青岫在崖边醒来,指尖触到一面玉质古镜,镜面像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不等拿起来看清楚,玄天镜化作流光没入她的识海中。
与系统融为一体。
云青岫:「……」
狗东西,把她坑来这给它找身体,还遮遮掩掩的。
云青岫扫视一周,深渊之下的黑紫荒息消失了,被玄天镜镇压在此的,应该是传说中初代魔主的魔器。
但它消失了,或许是在小世界里碎了,又或许已经被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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