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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予蓁从储物囊里拿出那枚包裹严实的玉佩,小心翼翼地递给元弋晓,“给。”
&esp;&esp;元弋晓看见玉佩时眼睛便亮了一下,转而放在元重渊和付霖月面前,道:“祖父,祖母,是小舅舅的玉佩!”
&esp;&esp;付霖月抚摸着上面的梧桐叶,点点头,“是,是他的。是他出生前,我亲自雕的,我怎么会认不出……”一瞬间,上位者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想念。没人比她更熟悉这枚玉佩,多少个日夜,她攥着它祈求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
&esp;&esp;元重渊眼眶也有些泛红,搂着她的肩,低声安慰着。
&esp;&esp;看着两人这样,薛予蓁心中大撼,什么秘境什么剑法全都不见,唯独只有雨夜母亲胸口的血污和父亲破碎的身形。她重重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却发现自己看见的不是致远殿,而是自家破败的小院,是至亲残缺的尸身,是两位长辈面目狰狞的质问。
&esp;&esp;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也觉得好像呼吸不上来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脖子。她仔细一瞧,才发现那人长着自己的模样。
&esp;&esp;施明尘见两人这般,也不好出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扭头一看,薛予蓁不知何时躲到了自己身后,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小声地在说着什么。
&esp;&esp;他凑近一听,薛予蓁不断地再重复着“师父,救救我,我想走了”,拽着衣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esp;&esp;褚霁远察觉到薛予蓁的不对劲,走到旁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小风筝?小风筝?别怕,深呼吸。”
&esp;&esp;付霖月也看出薛予蓁的异常,她拨开元重渊的手,想去拉薛予蓁。薛予蓁却是又一次躲开了,她眼中含泪,眼神失焦,嘴唇泛白,鼻尖不安地颤抖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esp;&esp;见她这样,褚霁远想要提议待她缓过来后再谈。付霖月却摇头拒绝了,她慢慢地伸手靠近薛予蓁,轻轻地捧着她的脸,声音虽有些低哑但依旧温和,“好孩子,这不怪你,什么都不怪你。小风筝,我也可以这样喊你吗?或者阿予?你父亲是不是也这样唤你的?”
&esp;&esp;随着付霖月轻声的呼唤,薛予蓁的眼神逐渐聚焦。耳边原来不是质问,眼前也并非自己。她恍惚着喊了一声“前辈”。
&esp;&esp;付霖月带着她坐到一旁,“不是什么前辈,是祖母。阿予,是祖母。”
&esp;&esp;薛予蓁愣了一下,紧抿着嘴唇不想叫眼泪落下,“可是,因为我——”
&esp;&esp;付霖月抬手打断了她,道:“自你父亲离开家,我和你祖父就知道,始终会有一天,我们会看见他的长明灯熄灭。一开始,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灯面前,有一丝的风吹草动我就可以行动,去将他带回自己身边。我们一开始也想过把他绑回去。可是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esp;&esp;元亓,元淞明,他们最小的孩子。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的降生的时候,也有人终于看不惯他们的风光无限。连日的问候和庆贺叫处于对孩子出生的期待中的母亲放松了警惕,一份带毒的羹汤被误食了。
&esp;&esp;那段时日,付霖月花了多少灵力去逼出毒素,十月怀胎,五六个月都在祈祷孩子平安无恙。
&esp;&esp;可保住了性命,却叫新生的孩子永远失去了进一步的可能。
&esp;&esp;反复无常的胎毒叫他痛苦不堪,天生灵脉被寄予的厚望和永远填不满的干涸内府成为一道道束缚他的枷锁。
&esp;&esp;元亓从开始记事起不知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大的心思,却只能在二十岁那年被告知自己止步于金丹,而没有解药胎毒让他的生命时刻被威胁着。
&esp;&esp;众人都以为他会走火入魔,但这位天之骄子却欣然接受了这一切。他褪去以前沉稳用功的模样,整日在宗门内招猫逗狗,尽做些惹人厌烦的事情。
&esp;&esp;但没人会责怪他,本就心有愧疚的父母更是纵容。
&esp;&esp;可也没人会想到,这位拥有无上宠爱的少爷,有天会跑了。
&esp;&esp;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就像是没人会知道在那十年的闲散生活中,元亓花了多少功夫去看自己不喜欢的阵法,研究不懂的符箓……
&esp;&esp;“每一次觉得找到了他,都只能看到他留下来的替身符。”付霖月无奈地笑了一下,“次数多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了,他变得更厉害了。”
&esp;&esp;也因为最后一次找到那张飘在风中的替身符是在襄州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山巅的一棵青松上挂着一张小纸条。
&esp;&esp;上面赫然写着:宁为五洲枯骨野魂,不做金锁笼中雀。
&esp;&esp;他们爱他,愧对他,最终也尊重他的选择,即使会失去他。
&esp;&esp;薛予蓁只知道爹爹的身体不好,却不知其中缘由,如今听了付霖月的话,脑海中似乎浮现了年轻时元亓意气风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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