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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陈总队的警告言犹在耳,对手疯狂反扑的寒意已然迫近。祁同伟放下加密电话,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他并未因取得的阶段性胜利而有丝毫松懈,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进入了最高度的警惕状态。
沈宏与吴玉芬,这两个在汉东省盘踞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就像受伤的困兽,临死前的反扑必然是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匿名举报是烟雾弹,真正的杀招,必然隐藏在更深的暗处。
“王浩!”祁同伟声音沉稳,将刚刚从省厅获取的情报同步给这位最得力的干将,“对手可能狗急跳墙,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李丽。省厅的护卫小组正在赶来,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王浩神色一凛,立刻回应:“祁局,我马上调整布防!加强对您办公室、住所以及周边区域的警戒!李丽同志那边……”
“李丽那边,我已经让她提高警惕,省厅小组会直接与她对接。”祁同伟打断他,眼神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主动出击,打掉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你立刻带人,根据‘刀疤’的口供和之前掌握的线索,全力搜捕‘老鬼’!他是连接沈宏、吴玉芬与具体行动的关键中间人,必须在他被灭口之前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浩领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祁同伟叫住他,压低声音,“行动要快,但要更隐蔽。我怀疑,对方在我们内部的‘眼睛’,不止小李一个。动用你绝对信得过的人,绕过常规渠道。”
王浩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决然,快步离去。
祁同伟又看向一旁待命的赵大海:“赵局,看守所内部清理不能停,深挖细查,确保高小石绝对安全,同时也要防止有人再搞小动作。另外,局里的日常工作和面上的治安维稳,还需要你多费心,不能乱,不能给外界任何可乘之机。”
赵大海瓮声瓮气地应下:“祁局你放心,家里交给我!我看哪个王八蛋敢在这个时候炸刺!”
安排妥当,祁同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对手必须拔掉的钉子。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闪烁的警灯和影影绰绰的人影,心中波澜不惊。前世比这更凶险的局面他也经历过,唯一的牵挂,就是远在省城的李丽。
他拿起普通座机,再次拨通了李丽的电话。
“丽丽,省厅的人应该快到了,在他们抵达之前,你待在单位宿舍,哪里都不要去,锁好门窗,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除了我和你认识的省厅同志。”祁同伟的语气尽可能保持平静,但其中的关切和凝重依旧传递了过去。
“同伟,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李丽的声音透着坚强,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能应付。”祁同伟安慰道,“记住,保护好自己,等我这边处理完。”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眼神愈冰冷。对手越是疯狂,越证明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顶住这最后的反扑,等待省厅专案组的雷霆一击。
然而,沈宏和吴玉芬的垂死挣扎,比祁同伟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先难的,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政治压力。
就在祁同伟布置抓捕“老鬼”的同时,周卫国局长脸色极其难看地再次找到了他,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
“同伟……你看这个。”周卫国的声音干涩,将文件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一看,是一份来自某省级政策研究部门的《内部情况反映》,标题赫然是《关于林城县在招商引资环境中存在“一刀切”执法、影响民营企业信心的几点反映》。文章虽然没有点名,但通篇都在影射林城县公安局近期办案“过于激进”,“不区分违法与违规”,“可能损害地方经济展软环境”,甚至隐晦地提及“个别年轻干部可能存在为了个人政绩而扩大打击面的倾向”。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直接将祁同伟依法办案的行为,扭曲成了破坏营商环境、追求个人政绩的政治错误!
“这是……哪位领导的批示?”祁同伟看着文件末尾那个模糊的、带有倾向性的阅处意见,平静地问道。
“是……是省里一位分管经贸口的领导秘书转过来的,要求我们‘关注情况,妥善处理’。”周卫国语气艰难,“同伟,这压力……太大了!现在外面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我们林城公安在搞‘运动式执法’,吓跑了投资者……”
祁同伟心中冷笑,沈宏的能量果然不小,这么快就能撬动这个层面的力量来施压。这种软刀子杀人,往往比直接的威胁更难以应付。
“周局,”祁同伟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这份《反映》,通篇都是模糊的指责和主观臆断,没有任何具体案例和证据支持。我们办案,依据的是法律和事实,打击的是违法犯罪行为,保护的是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这恰恰是最好的营商环境!如果因为打击了几个违法犯罪分子,就有人说我们破坏环境,那只能说明,说话的人本身就可能与这些违法犯罪行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责任,我们不能背,也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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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直视周卫国:“我的意见是,对此不予理会!如果我们现在退缩,才是真正的失职,才会让那些守法经营者寒心,让违法犯罪分子更加嚣张!”
周卫国看着祁同伟那毫无动摇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拿着那份如同烫手山芋的文件,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他知道,祁同伟是对的,但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
政治施压的同时,另一条战线的攻击也悄然启动。
王浩带领的精干小队,根据“刀疤”提供的几个“老鬼”可能的藏身地点,进行了秘密搜查,却接连扑空。这个“老鬼”如同人间蒸了一般,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提前一步将其转移或……处理了。
就在王浩焦头烂额之际,技侦部门截获了一段可疑的通讯信号,经过破译,内容让人毛骨悚然!信号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目标已锁定,二号方案,凌晨执行。”
“二号方案?凌晨执行?”王浩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报给祁同伟,“祁局,他们还有后手!目标很可能是您!”
祁同伟盯着那段破译的信息,大脑飞运转。“二号方案”是什么?绝对不是简单的爆炸或者正面袭击,那样成功率太低。对方知道自己警惕性极高,又有省厅护卫即将到位,必然会选择更隐蔽、更难以防范的方式。
“慢性毒药?制造交通事故?还是……远程狙击?”一个个可能性在祁同伟脑中闪过。他立刻下令:“指挥中心及我周边所有人员,注意饮食和水源安全!加强所有出入口的安检和身份核验!对局大楼周边所有制高点,进行秘密排查和控制!尤其是适合狙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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