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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看着快打扫完的战场和张辽说道:文远进城休整一下吧,长途奔袭必定耗费精力和体力。
剩下的事情交给这些飞骑就行啦!有他们在外围警戒匈奴兵不会再敢反攻的。
张辽来到五原骑兵面前和郝昭说道:这里现在交由你负责,打扫好战场,缴获的粮草辎重、马匹、俘虏统计好到时候和我汇报情况。郝昭听到说道:定不负军侯所托!
战场喧嚣渐歇,如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张扬勒住缰绳,战马粗重地喘息,口鼻喷出团团白气。
他目光扫过这残破的疆场,尸骸横陈,断刃零落,暗红的血渍深深浸入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远处,零星步卒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沉默地收拾着残局。张扬也骑马赶到张辽身边说道:
“文远,”张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抹去额角混着尘土的汗水,一道浅浅的血痕便印在了脸上,“此地留与步卒骑兵料理罢了。你我,该回朔方城了。”
张辽闻言,微微颔首。他坐下的战马似乎也通晓人意,四蹄不安地刨着染血的泥土,发出低沉的嘶鸣。
他伸手轻轻抚过马颈上纠结的鬃毛,目光越过这片狼藉,投向西北方——朔方城那灰蒙蒙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默地守望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走吧!二哥。”张辽应了一声,简短有力。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一夹马腹,战马立刻撒开四蹄,朝着朔方城的方向奔去。
马蹄踏过尚有余温的焦土,扬起阵阵尘烟,将身后那片血与火的修罗场,连同那尚未散尽的哀嚎声,一同抛在身后。
朔风卷着塞外的沙砾,迎面扑来,打在脸上生疼。但此刻这风里,竟隐隐约约裹挟着一丝别样的气息——不再是铁锈般的血腥,而是烟火的气息,干燥而温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那是朔方城的方向,是炉灶里柴薪燃烧的味道,是粗粝却安稳的生活气息。这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竟比任何号角更能抚慰征尘满身的灵魂。
马匹越跑越快,朔方城那夯土垒砌的城墙在视野里迅速放大、清晰。城墙上巡弋的兵卒身影已清晰可见,城门楼上那面被风沙侵蚀得有些褪色的“张”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招展,如同一只归巢倦鸟的羽翼。
城门下,几个守城的步卒远远望见两骑飞驰而来,辨认出旗号,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疲惫的神情。
近了,更近了。张扬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即稳稳落在紧闭的城门之前。城上守军看清来人,忙不迭地高声传令道:“开城门!军侯回城了!”
沉重的门栓被费力地抽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两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口。
门洞内幽暗的光线透出,映着门内早已闻声肃立的两列兵士的身影。
张扬率先策马而入,马蹄踏在门洞内平整的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这声音迥异于战场上刀剑的碰撞,竟显出几分久违的安稳。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间淤积的杀伐戾气尽数排出。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因长时间紧握缰绳而僵硬酸痛的右肩,甲叶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张辽紧随其后,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扫过城门甬道两侧肃立的士兵。他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处还残留着凝固的暗红血痂。
那剑柄的冰凉触感透过薄薄的皮革传来,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又似乎预示着短暂的休憩。
朔方城内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牲口、炊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边塞小城特有的、粗粝而坚韧的生活气息。这气息涌入鼻腔,竟让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个念头在疲惫的眼底心照不宣地升起:是该好好喝顿酒了。
“走!”张扬大手一挥,径直朝着城中唯一还亮着昏黄灯火的地方走去——那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歪歪斜斜挑着个“酒”字布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是朔方城里最不起眼,却也最受军汉们欢迎的小酒肆。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气、汗臭、羊膻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已有几个早归的伤兵在就着豆大的灯火喝酒,低声交谈着白日的厮杀。
见到张扬和张辽进来,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老规矩!”张扬一屁股坐在最里面的条凳上,沉重的甲叶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他三两下扯开胸前系甲的皮绳,将半副残破的胸甲卸下,随手扔在脚边,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又冻硬了的里衣,“最烈的酒,管够!再切十斤羊肉,要肥的!”
老板娘是个粗手大脚的妇人,脸上带着边地人特有的风霜红晕,默不作声地抱来两个粗陶大碗,又提来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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