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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从刺史府赶回五原郡家中已经夜色已深,烛火在精制的铜灯中跳跃,将室内奢华的陈设蒙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严夫人正对镜卸下繁复的头饰,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镜中映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端庄的容颜。
脚步声沉稳地由远及近,吕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镜中,挡住了她身后的光影。
他并未穿着白日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铠甲,只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却依旧带着战场带来的、未曾散尽的压迫感。
他停在严夫人身后,双手按在她略显紧绷的肩头,铜镜模糊地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夫人,”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安抚的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已同刺史大人说过了。”
严夫人卸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位名唤阿云匈奴的公主女子,以及那些在府中悄然流传的风言风语。
她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镜中的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
吕布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有力的双臂从她肩头滑落,绕过她的身子,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几分温存的力道,将她整个圈入怀中。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严夫人的背脊几乎完全贴合在他身前。
她能感觉到他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比方才更低沉,也更带着一种专横的温柔。
“夫人…”他唤道,臂弯微微收紧,“把她当作空气就好。
然后吕布又拿手抚摸了一下严夫人嘴唇上的伤口,说道夫人你我夫妻连心少年夫妻定会老来伴”
这话语霸道得近乎天真,仿佛如此便能抹去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存在。严夫人依旧没有应声,但身体细微的僵硬却逃不过吕布的感知。
他稍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鬓角,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不耐与笃定的意味,那是属于天下第一猛将的、视规则如无物的自信说道:
“只要朝廷一天不下旨,她和我就不作数。”
这话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宣告。他似乎在告诉她,只要没有那一纸婚书,没有朝廷正式的册封,那么无论外界如何传言,无论那阿云以何种身份住在府中,在他这里,都终究是“不作数”的。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试图斩断她心中的忧虑,方式或许粗糙,却带着吕布式的、不容置疑的解决之道。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室内静默下来,只余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严夫人被他牢牢圈在怀中,能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和体温,仿佛一座坚硬的堡垒,将她与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开。
室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吕布方才那番霸道的话语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但严夫人并未如他预期那般软化下来。
她在他怀中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太多的无奈与深沉的忧虑,与她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抬起手,并未用力,只是轻柔却坚定地拍了拍吕布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夫君,”她的声音温柔,却像是一汪深潭,沉静地映照着现实的棱角严夫人说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吕布的手臂微微一顿。
严夫人借此机会,缓缓从他炽热的怀抱中转过身来。
她并未离开,只是仰起头,目光盈盈地望进他有些不解的深邃眼眸中。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前常服上细微的褶皱,动作带着无限的怜惜与一种近乎母性的包容。
“这非是你所能全然掌握之事。”她轻声补充道,为他,也似乎为这令人无奈的处境开脱。
接着,她微微后退了半步,并非为了疏远,而是为了能更完整地看清他,也更便于说出后面更为复杂的话语。
她绕到他身侧,最终停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她的目光落在丈夫宽阔却似乎因紧绷而显得格外孤直的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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