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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过阴山南麓的草场,枯黄的草浪起伏如海。步度根勒马立于土丘之上,猩红狼裘在风中猎猎作响,铜环耳坠撞击着覆满虬髯的脸颊。
他俯视着丘下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数千匹战马喷吐的白雾汇成低沉的云。
五个部落头人被亲兵引着登上土丘。秃发部的使者裹着褪色的羊皮袄,右眼覆着刀疤;慕容部的年轻人指节始终按在弯刀上;段部老者雪白的发辫间编织着青铜咒符。
他们向着步度根单膝触地,皮靴碾碎冻土。
“汉人的云中郡——”步度根的声音像磨刀石刮过铁器,马鞭直指南方,“粮仓堆得顶破天,丝绸比草原上的野花还多,他们可比那些匈奴人要富有的多。”
他忽然咧嘴,金牙在暮色里闪过寒光,“他们的城墙该用血浇透。”
秃发部的头人抬起独眼说道:“守军有强弩...”
“强弩?”步度根猛然抽出弯刀劈向空中,刀锋撕裂风声,“我们的马蹄会踏碎弩机!我们的箭雨会淹没垛口!”
刀尖指向众人说道:“所有人听着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死寂中响起粗重的喘息。段部老者的咒符辫子微微颤动,慕容部年轻人的指节终于离开刀柄,转为攥紧马鞭。
几千骑兵的骚动声从丘下传来,如同滚雷掠过大地。
当夜火把燃起时,骑兵洪流开始向南涌动。牛角号声撕破夜幕,马鞍两侧悬挂的革囊里装满箭矢,皮绳拖曳着简易冲车——不过是巨木钉上生牛皮。
攻城槌由八匹马拖拽,槌头包裹的铜皮映着火光还有一些攻城用的塔楼。
步度根的战马踏过界碑时,黎明正撕开天际。他回望身后如林的鲜卑儿郎,忽然纵声长啸。
数千条皮鞭同时抽打马臀,轰鸣的马蹄声震得冻土颤抖,惊起寒鸦扑棱棱掠过枯树林,快速的向南方那道逐渐清晰的土黄色城墙的云中郡城外集结。
云中郡的城墙垛口后,高顺按着刀柄立于阴影中。寒风吹动他顿项下的红缨,铁甲边缘凝着昨夜的白霜。
两名陷阵营伍长扶着兜鍪半跪于地,甲片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鲜卑人的斥候马蹄已经踏过烽燧。”高顺的声音像铁砧上迸溅的火星,目光扫过城外逐渐清晰的黑线,“然后高顺和云中郡兵说道:鲜卑人攻城是你们要用准备好的滚木、擂石、火油先守住鲜卑人第一波攻城攻势。”
他忽然抬脚碾碎墙砖的冰凌,牛皮靴底与冰碴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说道:“等箭楼射出第三波火箭——”
右手猛地攥拳击在掌心说道:“然后全营披重甲。”
身后传来铁器碰撞的轰鸣。两名军士正抬着高顺的铠甲踏上马道,甲叶在昏暗中泛着鱼鳞般的冷光。
更远处的地下武库里,陷阵营士兵沉默地传递着步槊,有人用磨石反复刮擦槊锋,火星溅上裹着麻布的握杆。
“不是守城。”高顺的指节叩击着女墙,震落簌簌灰土,“要像铁砧那样钉死在城外——”他忽然扯过一名伍长的肩甲,两人同时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峦缺口,“等将军的飞骑从那个垭口冲下来时,鲜卑人的后背该撞上我们的槊尖。”
号角声突然撕裂空气。第一支鲜卑箭雨黑压压地掠上天空,钉在盾牌上发出暴雨般的噼啪声。高顺缓缓戴上兜鍪,系紧颔下缨带时,看见城外攻城槌正被数十匹战马拖向城门。
“传令——”他最后调整了臂缚的牛皮绳,声音透过铁面具变得沉闷如雷,“陷阵营所有人结锋矢阵在瓮城集合,等着鲜卑人第一波攻城结束后开城门,在云中郡城外迎战攻城部队时大家口中一定要大喊道:我们是云中郡最后的底线不能放过去鲜卑人攻城!来吸引鲜卑人的注意。
阴山的风卷着血腥气灌进步度根的鼻息。他站立于攻城塔楼顶端,五指深深掐进原木护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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