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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夫人在伯雅身边坐下,刚要开口宽慰她,便听得伯雅说:“他比我想象中更聪明,见招拆招,实在是妙。”
乌夫人一听伯雅夸帝太子聪明,更着急了,她怕伯雅无法应付:“那怎么办?明日还去云泽台住吗?”
伯雅:“当然要去。”
乌夫人:“但他都认你做了义妹……”还如何谈婚事?
伯雅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住了进去,将来是义妹还是别的什么,一切都未可知。”
乌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道理。这世间男人,哪个不想享齐人之福?只要放下身段去讨好,总能得到成效。
甭管是不是义妹,先住进去再说。
翌日,伯雅与乌夫人浩浩荡荡朝云泽台出发。
云泽台中有不少人是帝台人,听闻夏公主要来云泽台小住,皆是激动不已。
赵枝枝忍不住也激动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啥。
今天太子一大早就走了,他说自己昨天已经迎过一次了,今天没有必要再迎。家里该怎么迎客,全由她说了算。
赵枝枝和家令商量了一下,毕竟是夏公主,最好还是拿出云泽台最高规格的待客礼数迎接她。
伯雅来到云泽台外,远远瞧见红衣小童们排成一团团,无数奴随与寺人跪地相迎。
人群最中央,一个着十二色大袖深衣的女子微微朝她颔首,女子云髻细腰,貌若天仙,气质若水,亭亭立在那里,一句话不说,面上浅浅带笑,叫人不敢小觑。
伯雅心一惊,为这女子的美貌,更为这女子在这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气势,她侧头问皇后派来相送的宫人:“那是谁?”
宫人道:“是赵姬。”
伯雅愣住,她知道赵姬,进帝台前,她特意搜罗赵姬的画像,就是为了瞧一瞧这位令帝太子身边这位盛宠的赵姬到底长什么模样。
当初见到画像,已是惊为天人,不曾想今日得见真人,竟比画像上还要美上百倍。
瞧这赵姬眉眼间的灵动,岂是一副死画能描出来的?说她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也不为过。
伯雅惊艳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因为她不觉得美貌是件好事,对于出身不好的人而言,美貌是种罪过。
贵族养小玩意,都是挑漂亮的养。越是漂亮的,命运越悲惨。
这赵姬,虽然受宠,但也只是暂时命好罢了。
伯雅看赵枝枝的眼神中涌出一种同情,天知道赵姬以后会如何,今日的荣宠,能享一日是一日罢。
伯雅扫量赵枝枝身后的奴随寺人们,她一眼就瞧出哪些是殷人,哪些是帝台人。
帝台人望着她的目光里,皆是激动,她还没有到他们面前,便已知他们会用怎样恭敬虔诚的姿态迎接她。
一个公主,得到的敬爱,总是要比一个宠姬多出许多。
如伯雅所料,云泽台的帝台人确实敬爱她,他们一个个对她磕头伏首,激动地唤她“公主。”
但很快,伯雅发现,云泽台的帝台人虽然敬爱她,但是他们对赵姬的敬爱更甚,不止是帝台人,云泽台的殷人也对赵姬恭敬有加,这份恭敬不是出于对太子的畏惧,而是出于他们的真心。
他们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不过片刻,随即转到赵姬身上。
他们全心全意地伺候赵姬,就连她鞋上多沾一颗灰尘,他们都要大惊小怪,唯恐赵姬受半点委屈。
伯雅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宠姬,何德何能尽得人心?
第140章三更
不止是伯雅觉得云泽台的人奇奇怪怪,连乌夫人也察觉出云泽台的礼数似乎不太对劲。
那些奴随寺人也就罢了,毕竟是奴隶,奴隶的敬爱不值一提,可是怎么连这云泽台的家令也拎不清?
为公主呈上的午食食案,怎能和宠姬的食案相提并论?甚至赵姬的食案比公主的食案还要宽上几许!
连她这个乌夫人都只是用小食案,赵姬怎能用大食案?就算抛开食案的事不说,赵姬的碗筷勺杯,也不是应该的用度,她怎能用白玉青铜雕龙刻凤的器皿?
乌夫人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用完午食听见家令同赵姬说话。
但见那家令像个老妪哄孩子般哄赵姬,口吻里没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尽是亲昵关爱的语气,说了一大堆推心置腹的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一听,原来是提醒赵姬该回建章宫午睡了,要是中午不睡好下午就得打哈欠之类的话。
那赵姬倒是知礼得很,同家令说:“我还想陪公主游玩云泽台。”
家令:“吾陪着公主就行,赵姬快些回去午歇吧。”
乌夫人再也忍不住,开腔了:“建章宫不是太子殿下的居所吗?赵姬,可以随便占用太子的寝屋吗?殷人的礼数,可真是与众不同。”
赵枝枝一下子就不喜欢这个乌夫人了。
本来现在就该是她午歇的时辰了,乌夫人一开嗓,她想留下来作陪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赵枝枝同伯雅告别,扭头走人。
赵枝枝离开后,家令捧笑的眼神瞬时变得凌厉起来,他瞪了瞪乌夫人,回应她方才的问话:“我们殷人的礼数还真就这样,夫人若是不习惯,吾这就为夫人另寻住处。”
乌夫人:“你……”
伯雅摁住她,冲家令笑道:“我们初来乍到,还望家令多多赐教。”
她态度谦逊,家令也不好忤她,敷衍道:“好说,好说。”
伯雅使个眼神,乌夫人将屋里的人都带走,就剩家令一人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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