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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祥暗自心惊,不知殷良慈以前在东州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第二日午后,殷良慈醒了过来。
家中一片混乱,亲事无论如何是办不了了。
殷良慈撑着病体,入宫请罪,一直跪到黄昏,仁德帝才允他进殿。
年轻的皇帝随手捏起一个桌上摆的核桃把玩,冷冷开口,“朕一番美意,今才悟出,原是朕一厢情愿罢了。怎么,你是觉着玉婷郡主配不上你”
玉婷郡主而今无依无靠,流亡期间受了惊吓,人痴傻不敏,确实配不上堂堂征西大帅殷良慈。
仁德帝此举,是在跟殷良慈示威。
此婚殷良慈若应,今后便要永远低头,任人宰割,征西军也要跟着他任人宰割了。
殷良慈不卑不亢:“臣不敢。示平之战,死伤惨重。臣身为主帅本应负全责,陛下宽厚,非但没有惩处臣,反而格外优待臣,臣不胜感激,受之愈加有愧,是也不敢高攀郡主。”
“你在怨朕。”
仁德帝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征西的兵权朕给你了,难道还不够么你重伤归来,朕派最好的太医日日夜夜守着你,朕待你不好吗你性命垂危,朕念在你尚未婚配,将娇美的郡主许给你冲喜,朕还能怎么向着你呢”
“殷良慈,你还想朕怎么对你呢”
殷良慈开口同仁德帝周旋:“臣此次归来是囿于伤情迫不得已。现下臣已痊愈,自然须马不停蹄赶回关州大营,安抚军心,验收新修筑的防御工事,实属无心小儿女之事。”
“再者,郡主年纪尚幼,天真无邪。而臣却久经沙场,身负无边杀孽罪责,料想今生无福结此良缘。唯愿成为大瑒的铜墙铁壁,守千万百姓安居乐业,报陛下知遇之恩。”
仁德帝知道昨夜殷良慈在府中所骂的诸多怨言,因此面对殷良慈这般剖心示胆,也丝毫没有动容。
迂腐荒唐可笑
仁德帝心想,殷良慈哪里是不满这桩婚事,他是借此机会表明心意,告诉全天下人包括他这个皇帝——他殷良慈生的是顶天立地的硬骨头,只要有他殷良慈在,征东军就得忌惮着,中州护城军的手也伸不到征西这来!
殷良慈跪在仁德帝的龙座前,目不斜视。
仁德帝望着殷良慈,头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杀意——此人不可控,不除难以安寝。
“你退下吧,朕乏了。”
殷良慈走出宫门,天已经黑尽。
殷良慈对等候许久的尼祥说:“孙敏童和孙二钱明日清早就能从牢里出来了,还得劳烦尼祥姑娘接他们一下,若他们愿意,不妨来我府上休整一番再回南州。”
尼祥见殷良慈要翻身上马,问:“将军您是要现在上山去”
“嗯。”殷良慈点头。
在示平那会,殷良慈便幻想了无数回归家的场面。
殷良慈早就盘算好,凡事皆往后放,他先要去找祁进。
却不成想,他这归途这般坎坷。
尼祥劝阻:“可是将军,您的身体不宜劳累过度,回去睡一觉再去也不迟啊。况且您现在去,不说月黑风高又天寒地冻,您赶到山上最快都要过子时了,祁公子应该也歇下了。”
殷良慈低声道:“他睡便睡了,我总归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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