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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的眼底暗潮翻涌,后怕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若是今日迟来一步,若是季瑶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不敢再想。
风掠过他的鬓角,带来一丝凉意。
他冷声下令,“将湛二小姐带走。”
季瑶猛地向前一步,想要阻拦侍卫带走湛爰知,却被两名侍卫横刀拦下。
刀锋映着暮色,在她颈间投下一道冷光。她抬眸,正对上晏琛深不见底的目光。
晏琛的视线一直落在季瑶身上,看着她指尖深掐入掌心,看着她眼底那抹痛楚如涟漪般漾开,却又在转瞬间归于平静。
他还是咬咬牙,硬起心肠。
“季小姐请回吧。”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瑶收回目光,微微侧身,视线落在乞丐身上,他乌青的眼睛有了几丝波动的情绪。
马车帘幕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晏琛。
正午的日头毒辣,将‘瑞锦堂’的金漆匾额晒得发烫。
车轮声混着街边货郎的吆喝,此起彼伏地钻进耳朵:“上好的杭绸——”
街对面,茶肆的布幡随风轻扬,上头墨色书写的“茶”字格外惹眼。
白衣女子下了马车,她驻足仰头,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丝织坊铺面。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雅致。
已经有人提前打点妥当,倒也让她轻松许多。
店内传来伙计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听说新东家是个女子?”柜台后的伙计压低声音,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世子殿下怎么想的,竟让一个女子接手这么大的铺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伙计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听说,这位来头可不小,是慕家唯一的千金。”
“慕家?”旁边正在整理绸缎的年轻伙计抬起头,一脸茫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啪!”年长的账房先生抬手敲了他一下,“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慕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户,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根?”
“哎哟!”年轻伙计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有人吗?”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伙计们齐齐转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而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眸色如墨,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
她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诸位,在聊什么呢?”
店内顿时鸦雀无声。
年长的账房先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东家来了!小的们正等着您呢。”他偷偷瞪了那几个伙计一眼,示意他们赶紧站好。
白衣女子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径直走向柜台。她的指尖拂过柜台上陈列的绸缎,“这匹云锦,是去年的存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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