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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粒,比陆仁止水丹的数量整整多出十三粒。
陆仁袖里银针轻轻颤了一下,腔内银鱼翻尾,把“听潮”声压成一线,直送进耳蜗——
那是提醒:丹药就是命,命不能让别人握在手里。
辛夷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却只做不见,继续敲鲸骨案:“第二轮,若无咎剑派走‘潮隙’,以剑砂破阵,谁有‘止水’可稳丹田?”
“我有三粒。”
“我五粒。”
“我七粒,但只换灵石,不借人命。”
喊价声此起彼伏,像一场袖珍的拍卖,拍的是往后谁有资格在尸堆里喘气。
陆仁没喊。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在铜环暗扣上轻轻摩挲——
一圈,两圈,三圈……
血鸦红眸随之一亮一灭,像在心里替他数:
三圈,是“杀”;四圈,是“夺”;五圈,是“不留痕”。
“……若到第三轮,”
辛夷的声音忽然更低,像把刀尖对准自己掌心,“敌人丹尽,我方丹富,便可反压。届时——”
“届时,谁富谁活,谁穷谁死。”
接话的是双生弟弟,他把钩背往肩上一扛,钩尖挑着一缕晨辉,“所以,咱们先互报个数,省得真打起来,有人舍不得吃,有人没得吃。”话虽玩笑,却没人笑。
众人互相看,像在看一只只活动的丹炉。
“我十二。”
“我十五。”
“我十九——折骨丹。”
轮到陆仁时,他仍没出声,只把右袖微微一抬。
袖摆落下,露出一截青骨小瓶,瓶口鸦羽封蜡在晨光里抖了抖,像替主人叹气。
“六粒。”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湾口瞬间安静。
六粒,比在场任何人都少,却无人敢笑——
因为鸦烟未散,绿鳞与黑莲的残影还在他指缝间游走,像两枚随时会咬人的牙。
“六粒也敢来东极?”
托塔的白姓修士低笑一声,目光却落在自己塔内——那里头,正缺一粒“止水”做引子。
“六粒,够了。”
陆仁淡淡回,指尖在瓶口轻轻一弹,“丹少,命硬,吃得省,也吃得准。”
话说得轻,却像把“省”与“准”两字磨成刃,刃口对准了谁的喉结。
血鸦在铜环里悄悄睁眼,第三十六羽红眸最深,像一口井沉了星子。
它在心里替他记账:十九粒,离他最近;
十五粒,次之;十二粒,再次……
而陆仁的视线,已穿过众人,落在炉盖上的那粒“折骨丹”——丹衣赤红,表面浮着细小雷纹,像把一场天劫封进米粒。
他忽然想起赤霄营赵三那袋焦糊的药香,想起林珑胸口被鲸须穿出的暗银血花,想起自己指缝里至今未洗净的铁锈味。
“丹药多的人……”
他在心里低语,像对死去的林珑说,也像对即将死去的人说,“不该活。”
晨风掠过,吹起他旧青衫一角,露出左袖内那枚银针——针腔里,银鱼已翻成赤色,绿鳞信在舌尖吐信,发出极轻的“嘶嘶”。
那是催命声,也是倒计时。
陆仁垂眸,指尖在铜环上叩完最后一圈——
五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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