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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夜里,李学政与其他八位房官闭门商议,确定最终录取名单及各考生名次。
“推此卷为案首,可有异议?”
“无异议。”
……
定下名次后,几位书吏填写草榜,等到第五日黎明破晓时分,本县县令等地方官员作为监临官登场,当众拆开原卷官封,露出考生名姓籍贯,再将草榜编号与姓名对应,撰写正式榜文。
外面曙明,鸡叫过三回,屋内还燃着烛火,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眼巴巴盯着衙役拆弥封,从最末尾一名拆到最前的案首。
封印揭开时,所有人张望而去。
“陈秉,年二十,本县附生……”
苟县令脱口而出:“竟是他!”
而李学政则注意到其后的外形描述,“身高、面白、病弱、俊美、无须”。
他在脑海里照葫芦画瓢,回忆当日考场上所见的考生,病弱?俊美?
先浮现出一个白胡子老头的模样,再来就是一个姿容清俊考场咳血——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苟县令。”李学政目光转到县令身上,“你认得这名陈学子?”
“不敢欺瞒学政大人,陈秉此前两回考试,分别为我县县试案首,府试案首……”
李学政讶然片刻,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岂非是连中小三元?苟县令,你们县里可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由我观之,此子日后在官场必定大有作为!封侯拜相,非等闲也!”
他这话一出,目光还是盯着县令,然而苟县令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唉,这个,大人——”
苟县令揩了揩额头的汗水,目光接连闪烁,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阎王爷早上发来拜帖,说今夜子时收你来了,待得黄昏,皇帝圣旨降临,说封你作宰相,呵呵,这谁能笑得出来?
整个县的人,也不单单是苟县令,谁不给陈秉下了一道阎王帖。
在他们眼里,陈秉早就是个必死之人。
……且这陈秉,还给老哥儿当上门赘婿去了。
苟县令咽了咽口水,额头上的汗越擦越多,后背也渐次湿透。
李学政上下打量眼前的苟县令,他轻蹙眉头,“这陈学子为人如何?”
“可是为人性情孤傲,不喜交际?”
苟县令连忙道:“不是,陈学子性情柔和,温润尔雅。”
李学政:“啊?!”
……见鬼了的性情柔和。
“大人。”苟县令施了一个礼,“此中曲折过于复杂,恕下官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待得‘簪花礼’那日,新进生员集体拜见学政,大人亲自见过,自当知晓。”
*
定下名次后的第二日,也就是考试后的第六日,是院试的放榜日,这时已临近七月末,日子算起来,是初秋,消弭残暑,一夜风大忽的转凉。
寅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姜闻瑄一夜转醒,推开窗,天地皆是灰蒙蒙的雨帘。
辰时放榜,而他寅时三刻便起身,无他,只因太好奇!
“瑄少爷,这就起来了?”
“少爷我要去看榜!也不知道秉哥考上秀才没——”
少爷我是个天才!哥夫能考上秀才,他肯定也能考上秀才,到时候看谁还当他是个小纨绔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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