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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甲医院里人来人往,电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等了两趟电梯才坐上,进去之后,林冬看祈铭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眼角轻弯。
“想什么呢?”他问。
“嗯?没什么。”
祈铭回神敛起笑意,同时错开与林冬对望的视线。他想起以前跟罗家楠去医院办案子,在人挤人的电梯里罗家楠的枪套硌着他了,他伸手去拨,却被对方当成了小偷。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开始,可抱着罗家楠替对方调整搭扣位置时胸口相抵的触感,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那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拥抱某个人。
林冬没有追问,静待电梯慢慢悠悠爬到行政楼层。出了电梯,走廊上一片寂静,四只鞋底踏在瓷砖上,传出清脆的脚步声。院长办公室大门紧闭,祈铭抬手敲了敲,片刻后里面响起声“请进”。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韩征应声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看到两位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进屋,他稍稍一愣:“你们是……”
祈铭在门口站定,望着发色花白的长辈,想起小时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忽觉鼻酸,情绪纷杂地应道:“韩叔叔,好久不见,我是祈铭。”
“祈……祈铭?”
韩征猛地站起来,匆匆绕过桌子走到祈铭面前,激动地抬起手像是要抓他的肩膀,却最终还是选择握住他的手使劲攥了又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出去这么多年,怎么不和叔叔联系啊?”
“回来有段时间了,太忙,抱歉一直没来看你。”祈铭眉心微皱,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像记忆中的那样,韩征的手掌依旧温暖有力,他小的时候经常被对方摸着头夸“这孩子会挑啊,长得像妈妈,脑子像爸爸”。每当这时,父亲祈东翔的脸上总会浮起自豪的笑意,嘴上却说“脑子也随他妈妈”。
本该幸福平淡的一家四口,却在某个夕阳染血的黄昏时分,蓦地,支离破碎。
“快,快坐,”松开手招呼祈铭坐下,韩征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个人,问:“这位是……”
祈铭引荐道:“我同事,市局悬案组的林警官,哦对,我现在在市局做法医。”
听到“法医”二字,韩征明显地怔了一瞬,同时望向林冬的视线有些微妙。
“韩院长,你好。”
林冬礼貌地伸出手与韩征握了握,只觉对方手心有些湿润。人在过分激动的情况下,手心是会冒汗,也可能是紧张。看韩征的情况,应该是前者。
“悬案组啊……”韩征坐到祈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迟疑着问:“是来调查祈主任的案子?”
和祈铭对视一眼,林冬点头应道:“是,今天来是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韩征的手在腿上轻轻搓了搓,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惆怅:“我知道的都和当时调查案子的警官说过了……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还能帮你们什么。”
“韩叔叔,”祈铭接下话,“出事之后,有传言说我爸的死和非法器官交易有关,这你知道。”
面色微愠,韩征一巴掌拍上沙发的实木扶手,沉声道:“那都是记者乱写的!你爸不是那样的人!我给他作证!”
祈铭叹了口气,说:“谢谢,我知道,我从来没怀疑过他,而且事实证明他确实没做过那样的事,他是国际刑警安排进该组织的线人,他和我妈也是因此而死……韩叔叔,我们现在有机会找到当年杀我爸妈的凶手,这事关器官黑市交易,你是移植中心的主任,所以我冒昧地认为,你能帮我们挖掘到一些线索。”
韩征的怒气忽然消散。他收起手,抱臂于胸。这是典型的自我保护姿态,是内心不安的下意识举动。林冬当下判断,祈铭的想法没错,韩征确实对黑市交易有所了解,同时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子,只见韩征拍了拍胳膊,皱眉道:“铭铭啊,你看,现在的器官移植非常公开透明了,我们这个移植中心呢,在行业内也算排名比较靠前,啊,多亏你爸当年基础打的好……不过这个黑市交易,我还真不太了解。”
听他把父亲抬出来夸,祈铭心下明白,这是不想说真话,于是坦诚道:“韩叔叔,我在国外也做了段时间医生,有些行业内的潜规则,我懂,我们不是来调查第一医院移植中心的,我们只想知道,如何能联系到上层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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