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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起床练武,姜家同样寅时三刻起床的子弟,还有继母张氏的儿子,姜兆龙。
只不过嘛,一个练武,一个“寒窗”苦读。
若说姜闻瑄居所是四个孩子中最繁华的地方,那么姜兆龙所在的“励志斋”,就是最最简朴的地方。
张氏希望自己的儿子“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在家里一心只读圣贤书,待得他日皇榜高中,光宗耀祖,因此杜绝一切可能的侵扰,生怕他玩物丧志。
姜兆龙的住所简陋,比姜漓的更甚,姜漓满是兵器,而他房里则只有几样东西,一面墙的书架,其上堆满正经的科举用书,什么《四书五经》《章句集注》……没有任何“丧志”闲书,杂书诗集一概都没有。
桌上青石砚,一整排大小不一的狼毫笔,砚中时时有墨,随时待命,桌案角落更摆放着计时用的更香和小戒尺。
这方书案有专人负责看管。
“兆龙起来了?”张氏每日早起简单梳洗过,必定要去励志斋看一眼,得知姜兆龙读书过三回,方才心满意足勾起嘴角。
待得这一缕更香烧完,张氏走过去拿起儿子的手:“今日不必读书,昨日是你漓哥哥的大好日子,新来的陈秉,往后亦是你兄长,你一道随母亲去见见他。”
姜兆龙穿一身低调素绸,尽管姜家不贫,他往日的衣服,非青即灰,沉闷严谨,毫无纹饰。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经是少年老成的模样。
“听母亲的话。”姜兆龙微微扬起下巴,在张氏的教育之下,他对姜漓兄弟俩极为不屑,对嫁入姜家的赘婿陈秉更是轻贱。
呵,这些愚人。
今日寒窗苦读,正是为了他日为官做宰,这些庸人耽溺享乐,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也。
“这位新兄长亦曾下场科考,你若有疑问,可向他——”张氏突然打住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随后缓缓道:“……倒也得仔细着些说话,莫要触人伤心事。”
明面上话是这么一说,实际上的潜台词,则是提醒:
【儿子,为娘今日带你去往他伤口上撒盐。】
一个快死的赘婿,早就断了科举的念想,而她儿子姜兆龙,青葱年华,少年有为,不日,也就是七月参加院试,如若通过,便是秀才公,哪怕不通过,他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他能高中举人。
想那陈秉见了姜兆龙,自会“相形见绌,自惭形秽”,内心更恨姜漓,命不久矣还不打紧,更惨的是嫁给老哥儿当赘婿,惨绝人寰。
张氏抿嘴,眸光远远看向窗外,那方站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一个清秀婉约,一个姿容姝色,却故作灰头土脸的低调打扮。
她这个当后娘的,也给新儿婿送点好东西过去,为他惨淡的人生,添上几分光彩。
“娘,我自是省得。”姜兆龙嘴角向上一扬,母子连心,哪能读不懂母亲的话,此时他优越感十足。
母子俩径直走出去,领着两个小丫鬟往姜漓的东院而去。
姜兆龙跟在亲娘背后,那双眼睛到底忍不住往小丫头脸上瞟。
母子俩来到东院,还没进去,空气里便飘来一股舒缓的米香。
张氏一愣:“这是在做什么?”
青菱让人看着火,回说道:“给新郎君煮燕窝粥,漓公子都吩咐过了,新郎君身子病弱,每日清早需食燕窝,昨夜便用冷水浸了燕窝,仔细挑去杂质,用开水反复浸发,以备待用。”
“早上先将米熬作粥,待粥七八成时加入冰糖,等到新郎君起身时,再将发好燕窝放入粥里滚上一滚,方可制成。”
张氏傻眼:“什么?”
后面的姜兆龙也仿佛后脑勺挨了一闷棍,他每日清早,不过馒头小菜,以前也不是不知道其他兄弟富贵,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这都几时了?”
“巳时(早上九点)。”
张氏惊疑:“这时还在煮?”
青菱这会儿也是嘴角抽抽,“已经煮过了一盅……新郎君他还没起身。”
姜兆龙脱口而出:“他还没起来?”
每日清早须食燕窝——这家伙他有清早吗?
自己早已起身读书三个时辰,这赘婿不仅没起床,还有燕窝粥备着。
“新郎君这会儿起来了!”有人喊道。
陈秉慢悠悠起床更衣,作为一个自由的现代人,凌晨一二点睡觉,早上九点十点起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穿戴齐全,他出去见人:
“小婿怠慢,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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