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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山茶又屁颠屁颠地黏在他脚边。
“这么掉毛,”闻津似是有点无奈,与猫咪橄榄色的瞳仁对视片刻,“喂鱼油了吗?”
“喂了,这个季节就是容易掉毛。”
佣人不知道为什么闻津突然关心起山茶来,平日里这位少爷和山茶在家可谓是王不见王,中间唯一的桥梁就是章先,不过不知为何,章先没有跟着少爷一起回来。
“少爷,快来喝点汤,”林姨心疼地看着他瘦削的脸颊,“怎么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
林姨是从小照顾闻津到现在,算闻津半个家人,因而闻津吃饭时她也能说上些话,另一碗汤端上餐桌,林姨问道:“柳新没有回来吗?”
闻津慢条斯理地喝汤,过了一会才说:“他有事出远门,这段时间都不会在家。”
林姨下意识想问“这段时间”指的是多久,毕竟章柳新很少出长差,但她瞥到闻津的表情,从一贯的淡薄神色中窥见出些什么,便不再多问。
吃完饭后,闻津突然叫住她,说:“林姨,我知道为什么柳新在家里胃口总是不好。”
林姨一怔,问道:“为什么?”
只见闻津擦干净唇角,眼角轻轻弯了下,嗓音也变得温和几分:“因为伯恩林州的饭菜与银州口味相差太大,他嗜酸,喜欢柠檬调味。”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姨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郁气,甚至还有落寞,不过这些情绪都只是一晃而过,很快闻津就站起身,恢复以往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带走了茶几上那个盒子上了楼。
闻津推开章柳新的拼图房,打开灯,将盒子里从伯恩林州的带回来的拼图摆在拼图板上。
这间屋子本是茶室改的,工作桌正对一扇通透的落地窗,闻津从窗玻璃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桌上角落摆的水杯,一本外文书,以及一个便携式的劲椎按摩仪。
不免想起他们挤在伯恩林的阁楼,对着一扇小小的天窗辨认北极星的场面,分明才过去几天,闻津却觉得那个不经意窝在自己怀里的章柳新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
闻津拿起那本书,不记得章柳新有在学习这门语言,沿着书签翻开,却发现所谓的“书签”是一张塑封起来的报纸。
准确来说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这张略微有些褪色的照片上是他们二人才结婚没多久去做慈善的活动。
沉静的墨瞳微微颤动,闻津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章柳新柔和的侧脸,许是时间太久远的缘故,这张照片没有那么清晰,但他也能清晰地看出章柳新对他依恋的,爱慕的神色。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否也是用这样的表情对待柳新?内心深处发出叩问,很快便被自己否定,因为他不喜欢将慈善视作一种宣传手段,所以态度只能算得上勉强的礼貌。
那章柳新又是怀着怎样的心理,在他这样的冷漠对待下,细致地剪下这张照片,珍惜地保存了这么多年?
闻津竟然不敢想。
玻璃窗里的倒影如同雕塑一般静止了许久,他才合上书,将其摆回原位。
拼图还有一半没有完成,闻津将剩余的碎片分类好,捡起一块拿起又放下,最后起身,想着还是等章柳新回来再拼比较好。
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进入这个房间,闻津忍住将桌面重新收拾整齐的冲动,静静凝视那幅拼图片刻,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闻津将外套随手挂在一旁,把章柳新留下的那枚戒指拿出来,又拉开床头柜找到了一个戒盒,当初婚礼上他们交换过那对婚戒静静地躺在戒盒中,闻津将自己那枚取出来戴到无名指上,又将章柳新的戒指放进去。
戒盒里便有了两枚一样大小的戒指,他盯着绿钻,直到眼睛有些发酸,合上盒子后放到一旁,右手无意识转动了下左手上的指环。
今天一整天,他周围的人都会问起柳新,看来他们这段“完美无瑕”的婚姻深入人心。
闻津站在露台,看萧瑟的柳树,现在他到赛格兰特了吗?他除了两件衣物,什么都没有带走,在那边能照顾好自己吗?
——闻津,你潜意识一直觉得我是需要被照顾的对象是吗?
——闻津,你是可怜我吗?
脑中又响起章柳新泫然欲泣的质问。
过了良久,闻津回到卧房,下意识留了盏夜灯才躺上床。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睡眠能力,在文斐台,这个到处布满章柳新活痕迹的家里,他很难睡去。
半夜,闻津拉开了章柳新房间的门,其实就在他卧室的对面,只不过稍小一些。
卧室里有一股很清新的气息,想来是佣人打理过了,闻津印象里出现在柳新身上那股清涩的柠檬香没有出现,他有些遗憾。
躺在章柳新的床上,他才找到很可怜的一点记忆里爱人的味道,慢慢陷入睡眠。
闻津没睡多久,天蒙蒙亮他就循着物钟睁开了眼,今天他约了律师上门。
吴律来到书房,见闻津鼻梁上架着眼镜,就知道今天会有要事发。
只是当闻津对他说自己要重新拟一份遗嘱的时候,他还是短暂地抛掉职业素养,讶异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时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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