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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轻又缓的叮嘱声中,檀禾长睫颤,满眼堕泪,哽咽着点了点头:“嗯,阿兄我知晓的。”
滚烫的泪水浸入脖颈,如烫在心坎。
“不哭不哭,大喜的日子,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褚渊慌声安慰,说着,又打诨逗她笑,“回头再让爹娘瞧见了,可不得来梦里将我揍个皮开肉绽,你不知道,爹一向都是拿军棍招待我的。”
檀禾破涕为笑,强压住心中的涩意,一手拭去眼泪:“不会的,我一定会拦着阿爹。”
兄妹俩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在身边的笑祝声中,来到府门之外。
阶墀之下,谢清砚长身玉立,于暮色中翘首以待。
在他身后,乌压压候着一群各就位置的迎亲队伍,放眼望去,华盖仪仗,场面壮观蔚然。
不过半柱香,谢清砚却觉似有漫漫长日之久。
闻得府内传来“新娘出——”的高唱之音,视线里出现心念的身影,他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唇角勾起,疾步上前。
陪同迎亲的典仪礼官见状忍不住倒吸凉气,虽早知太子不可能按礼制步步而行,但哪有心急火燎成这般的。
褚渊将将放下檀禾,只是直起腰晃眼的功夫,发现妹妹已经落入谢清砚手中了。
谢清砚牵过檀禾的手,与她五指相交,紧紧地扣在一起。
隔着团扇,檀禾偷偷看他一眼,正巧视线相撞,被捉了个正着。
她眼圈微红,长睫湿润,显然是哭过,被欢喜填满的谢清砚立时心一紧,目光紧随她而动,忧虑顿生。
为何要哭?是今日受了委屈,还是……还是不想嫁与他了?
他手攥得太紧了,让她觉得有点疼,察觉到谢清砚不安的情绪,檀禾勾勾他手心,面上露出笑容。
得到安抚,谢清砚这才长舒口气,唇角复又扬起。
待礼官念罢颂词,檀禾拜别辞行兄长,被牵至凤辇前,登舆。
珠帘落下,褚渊叫住谢清砚,看了他一眼,正色直言:“殿下,倘若日后你辜负阿禾,届时,臣不论君臣纲常,一定会向你讨个说法。”
这话出,鼎沸的人群陡然沉寂,大气不敢出。
一个亲王要如何讨说法,自然是动兵戈,这镇北王是在威胁太子他要反啊。
谢清砚却不觉他所言有任何不妥,笑了笑,当着众多人的面,他对褚渊作了一个深深的揖,眸光坚定:“兄长请放心,此生我只会与阿禾相守一生,对她珍之爱之敬之,绝对忠诚。此诺天下共见,若有违背,宗庙不容,天下尽可诛。”
他神色郑重,字字千钧,句句刻凿肺腑。
褚渊满意地眯起眼,神情欣慰。
此誓言之重,让在场的满京公卿无不都瞪大了眼睛。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诸嫔群妃,依太子所言,岂不就是他要与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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