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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驰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把自己想美了:“还有,你在胡同里也睡不好,躺在床上跟躺大街上一样,有人在外边抽个烟屋里都能熏蚊子,我再给你重新找个住处,把生活质量提上去。”
陈誉抬头看他,目光带着审视,看的闫驰有些心虚。
苍天可鉴,他确实没安好心。
但那又怎么样,当他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就开始没皮没脸的追着陈誉了,那时候自己一无所有,追着陈誉就像追着天边的星,但他依然没有觉得遥不可及,可是后来他才明白,对于陈誉,光有喜欢远远不行,所以他拼了命的向前,他得有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闫驰越想越明媚,觉得喜欢陈誉这件事简直太带劲了,还得继续,还得再下点猛药,临门那一脚马上就能踹进去了。
陈誉一直抬头盯着他的脸看,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热烈,简直像太阳光一样的晃眼,直白又灿烂的照进他腐烂的生命里。
陈誉晃了下神,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闫驰的脸忽然就变了,在他面前化成了无数个碎片,漫天漫地的飞舞,像裹挟着利刃的风,忽得一下散尽了,忽得一下又拼凑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又来了。
陈誉闭上眼睛,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那些碎片趁机疯了一样席卷而来,变成许多一模一样的面孔,这些面孔在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在皱眉,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流血,有的在流泪,他看不清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前排的塑料扶手上,“咚”得一声,一点也没留余力。
闫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磕吓了一跳,他慌忙撑了一把已经瘫软下去的陈誉,感觉触手都是冰凉。
“怎么了?!停车!快停车!!”
公交车“嘎吱”一声停在马路中间,没有人敢上前帮忙,闫驰单手掐着陈誉的人中咆哮:“开车,快开车!!”
人群散得更开了,司机战战兢兢的问:“到底是停还是开呀?”
陈誉倒过来一口气,颤颤巍巍抓住了闫驰的手腕,人中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指甲印。
“没事。”
有人从自己包里翻出几块糖果:“有糖有糖!”
闫驰和陈誉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低血糖,但陈誉已经张开了嘴,有人把糖挤进他嘴里,一颗黏黏糊糊的小圆球。
闫驰扶着陈誉下车,找了个不碍事的马路牙子坐下,陈誉把糖推到腮边,看着车来车往发呆。
“老这样儿也不是个事儿,咱得治。”闫驰说。
陈誉眼神有点散,静静的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治不好。”陈誉说。
“狗屁。”闫驰手肘撑着膝盖,一派云淡风轻:“又不是绝症,这年头谁还没有点精神病了,改天咱俩一起去看,我那医生不摸人。”
陈誉觉得天大个事儿,就这样被他轻飘飘的接受了。
闫驰伸出手,把他的手背整个包裹住,陈誉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他贪恋这样毫不掩饰的包容,在一阵阵翻腾的恶心中,陈誉闭上眼,全神贯注的去感受嘴里的糖果,努力压下那股腐朽的味道。
他慢慢总结着犯病的规律,独处,精神集中,面对闫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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