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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宏深一顿。
他挠了挠脸,也回苻缭的话道:「是米阴和徐径谊跟朕说的。他们说,只要这工程交给他办,朕就能从中挑刺,然後便有理由降他的罪了!」
苻缭眉头微皱了起来。
「那为何官家又想我也一并参与?」他问。
官家愣了愣,道:「给你一个表现机会呀!你要是把朕的园林修好了,朕可以赏你特别多的金银财宝,还可以一步登天!你不知道吗?这可是不少人这辈子的愿望!」
苻缭感觉自己额上已经出了些汗。
「可是官家若要挑出璟王的错处,便代表园林有不满意的地方。」他耐心解释道,「官家方才不也说了,我也要一起受罚的。米总管与徐官人没有提醒官家这一点麽?」
奚宏深被提醒了,才回过味来:「好像是哦……他们怎麽不和朕说!是不是他们也别有用心,不把朕看在眼里!」
他说这话时,反倒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发泄不满。
苻缭大抵知道原因。
「他们二人常伴官家左右,定然是相当信任官家的。」他道,「兴许是他们确定官家一定不会降罪於我,才未提醒官家。」
奚宏深面上微红。他紧张地双手交握,不断捏着手指骨。
「是这样麽?」他兴奋得像是不安一样,「朕就知道,还是有人关心朕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朕爹娘一样,嘿嘿……」
苻缭顿了顿,眉眼稍稍落下。
奚宏深不知怎的,突然有很多话想讲。这些话他不曾说给任何人听过,他知道他们只会敷衍自己。
「你知道吗,我爹娘就是大混蛋!」奚宏深小声道,「竟然还有那麽多人尊敬他们!」
苻缭便也配合地俯身去听,两人像是在说悄悄话。
「他们怕死奚吝俭了,总念叨着他要回来抢皇位。」奚宏深情绪陡然低了下去,「生了我之後,他们竟然不告诉别人!就把我当野孩子养,搞得宫里不少人都不知道有我!他们见到我就欺负我!他们就是怕奚吝俭知道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苻缭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朝奚宏深靠过去了一点。
「然後有一天,奚吝俭真的回来了!他特别高大,我藏在龙椅後面,都看不见他的脑袋,他就穿着一身亮亮的盔甲,上面全是血。」他咽了下口水,「那是我爹第一次让我待在龙椅後,我还以为他终於要对我好了……」
苻缭默默地听着。
「没想到他就是为了对付奚吝俭!!」奚宏深眼眶红得可怖,「他们生我就是不想奚吝俭坐上龙椅!我的作用就是这个,所以他们才故意瞒着所有人,就是为了骗过奚吝俭!他们根本不在意我!」
他说着猛地咳嗽起来,苻缭小小出了口气,轻轻地顺着奚宏深的背。
「凭什麽?!明明我才是嫡子,我却要怕奚吝俭!我爹娘也怕他!为什麽?!」
奚宏深终於忍不住趴在苻缭身上大哭起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抽抽噎噎地道:「你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朕就把你的舌头拔了,还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耳朵也割了,双腿也断了,还有……」
他哭着哭着,趴在苻缭身上睡了过去。
奚宏深虽然体型小,体重却是实打实的,苻缭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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