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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抬手示意她坐下,意有所指道:“我知道。自己的姑娘,能做正妻,还非要去为妾吗?”
这句话似惊雷炸响,林楚秀一颗心扑通扑通急跳个不停,白了脸色,“难道夫人知道了?”
“不,不可能,夫人怎么会知道……”她强按下心底的那点紧张,面上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老爷与我细细考量过,觉得郝家不错,堪为良配。”
郭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因此,已与张家彼此交换了更贴。”
“为二小姐定下了与郝家公子的婚事,待过完年再行文定之礼。”
事情落定,秦姨娘这才松了口气,眼中有了笑意。
厅内一片恭喜之声,林楚秀面对众人的打趣攥紧帕子,脸上血色翻涌,最终认命起身走到厅中,对着郭氏深深一拜。
林楚秀额头触地,袖中玉佩凉的沁人,一如她的心,想到那个人,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带着丝颤抖,“女儿……多谢母亲。”
这一拜,两人是彻底无缘了,林楚秀心痛如绞。
郭氏坦然受了她的礼,温声道:“起来吧。这段日子就安心备嫁,莫要辜负了你父亲还有你姨娘。”
此时心绪万千的还有郑雨莲,周围人对林楚秀的声声贺喜像把重锤,一下下锤在她心上。
她不仅想到,大伯的嫡女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庶女却只能嫁个小官之子,即使秀才又如何,见着世子妃还是得磕头行礼。
而她只是侄女儿,还是祖母再嫁之后所生儿子的女儿,祖母和姑姑还做了那样的错事,大伯和大伯母会为她打算吗?
郑雨莲陷入深深恐惧之中……
祖母走时说让她嫁得高门,大伯自己的女儿都只能嫁到小官之家。
她无父无母,就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兄弟何德何能嫁入高门?
除非……想到这,身子一僵,除非作妾!
祖母莫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郑雨莲垂着头,指甲死死掐入掌心,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
原来谁都靠不住啊……
**
临近年关,府里愈发有过年的气息。
腊月二十三,扫尘日。
小厮仆妇们一早忙碌起来,清扫地面,整理园子,每个院子都有专门负责洒扫仔仔细细清理一遍,连廊庑下的彩画都找人重新描了一遍。
冬日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扫尘带来的水汽。
花厅内,几位管事媳妇正素手而立,对着夫人郭氏回禀年节各项事宜。
郭氏穿着秋香色缠枝牡丹竖领锦袄,领口处严实地扣着赤金嵌白玉的扣子,坐在紫檀木扶手椅上微微垂眸,听着管事娘子的回话。
手指无意识拨弄着袖口一圈银灰色风毛出锋,脸上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
“……各处年礼都打点妥当,依着往年的例,只待老爷过目后便可遣人送去了。”内院管事吴娘子最后回禀道。
郭氏“嗯”了一声,“往年怎么来,今年还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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