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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到秦文澈家里后,才稍微被秦文澈喂胖了一点儿。汤夏和走进自己上过课的教室,走到窗边那个自己坐了很久的位置,想起自己上高三时的场景。他的高三是灰暗的,所以他常常望着窗外发呆,视线看向楼下的走廊,盼望着午休时分秦文澈可以出现在那里。现在,他还记得自己那时的期待与看到秦文澈后的心满意足。经过校门口时,汤夏和说:“你还记得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等我下晚自习吗?”秦文澈说“记得”,无论刮风或者下雨,秦文澈都会在学校门口接他回家。秦文澈那时住的房子不大,却承载着他们开始向对方交出自己的一部分的全部记忆。秦文澈会在夏天下课后接他回去,在路上给他买冰棒,汤夏和永远记得这个举动,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家”的概念的时候。阳光洒在秦文澈的头发和眼睛里,他好像发着光,汤夏和看见这么美好的一幕,忽然想哭。如果不是遇见了秦文澈,如果秦文澈没有在海边把他带回家汤夏和不能想象没有秦文澈的一生。汤夏和哭了,哭出了声。他从小哭的时候就是克制的,可是在秦文澈面前,他可以安心地将自己流泪时的样子和声音都露出来。“小夏,小夏。”汤夏和从急促的呼吸中被推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立马坐起身来。秦文澈摸索着把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对他小声说:“你有点儿发烧了。刚刚是不是做了噩梦?我听见你哭了。”汤夏和说:“不是噩梦。是很美好的梦。”秦文澈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朋友:“那你怎么哭啦?”汤夏和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有方才梦境里和秦文澈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的样子。他凑过去吻了秦文澈的脸颊,在他耳边说:“因为你给了我家,我可以放声大哭。”后记后记去年六月,我决定写下这样一个故事。从头到尾,我对我即将写下什么都毫无头绪,我凭感觉写,从生活中感受到什么我就写下什么,我想要写下什么就写下什么。一开始,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汤夏和是一个恋痛的角色,我想要的秦文澈是一个永远温柔的角色。我想要他们离婚——破镜重圆的桥段永远让我着迷,然后重又和好。(1)汤夏和与秦文澈感情的联结汤夏和有点儿像我,秦文澈有点像我曾经爱过的那位,除了角色性别职业与关系不同,其他时候,我都好像在写下我和她的“故事”,我给故事两字打了双引号,因为这故事里有一半是真实的,而另一半完全出自我的想象。比如,曾经,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写过信,手写的一字一句,很长很长,从北方寄往南方,字字真心;而另一个人永远收下信,却永远不回,这是真实之处。另一个人看信了没有?如果看了,又是什么感受?为什么不回信?这些是我不知道、不了解的,只能靠着想象来写。再比如,现实里的这个故事以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寄去没有回信的来信收尾,这是真实;而这本书里,信将分别的两位主角重新联系在一起,这是想象。我一路写,一路摸索、感受,也一路重新去思考我将如何面对我的感情。在写下这些话时,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将停止往别处寄信。不是因为我放弃了,不再期待了,而是我明白(也许是彼此都明白)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也许已经错过了,也许还躲在未来,不能刻意为之,不能把期待放在明面上。我决定放任我的人生轨迹自由地与任何人碰撞。(2)汤夏和与佟令远的关系、以及秦文澈的残疾在一开始,我也模糊地决定,秦文澈最后会重新看见光明,因为那时我还浅薄地舍不得我笔下的人物或者故事的结局有任何的残缺。和无数的小说一样,他们得有钱,有颜,有健康的躯体,说得过去的社会身份,并且拥有排斥一切的、肉体与灵魂统一的爱。以前我喜欢这样的完美,但现在,我觉得这样的完美索然无味。米兰昆德拉曾经在他的作品里探讨过灵与肉的分离与矛盾——灵魂可能爱上了某个人,与此同时躯体也可能忽视灵魂的忠诚,而转向与其完全无关的需求。这是可能的,或者说,是常见的,我们(我单方面)应当承认这种需求。因此汤夏和同佟令远在一起,为了满足他“恋痛”的心理,满足他被离婚这件事击垮后放纵一切的状态。他将自己躯体的需求交给佟令远,灵的需求却从来没有被看见过,所以他并没有对佟令远付出过任何感情。汤夏和不是完美的,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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