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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檀娘有些气馁,“可是我娘说我有些笨,怕学不会。”
&esp;&esp;“怎么会……”凌爻亲她眼睛,“我家阿葭聪明可人,一双巧手。”
&esp;&esp;檀娘脸红,捶她一下,后又蹙眉,露出不舍:“妻主,檀娘虽不识字,但也晓得些。你是不是要去报仇了?”
&esp;&esp;凌爻没说话,只摸摸她的头:“你相信我吗?”
&esp;&esp;“相信!”檀娘从她怀里钻出来,正对着坐,两条藕节似的手臂环住凌爻的脖颈,晃了晃,眉眼弯弯得似月牙,“妻主最厉害了,那柄红缨枪,是檀娘见过最厉害的枪!”
&esp;&esp;凌爻把她压回床,吻她:“那妻主就用檀娘最喜欢的这柄枪报仇雪恨。”
&esp;&esp;凌爻走了,去参了边疆的军,一走就是三年。
&esp;&esp;杳无音信。
&esp;&esp;檀娘日日念,夜夜念,起初一个人偷偷哭,后来等久了,人麻木了,心也冷了,就不哭了。
&esp;&esp;但心里还惦记着凌爻。
&esp;&esp;总想着等凌爻回来,自己定是要闹一闹脾气,打她,骂她,叫她好生瞧瞧自己这三年的委屈,再跟她痛哭一场叫她心疼死。
&esp;&esp;可是凌爻终于要回来了,她家妻主果然人中龙凤,一杆红缨枪划破长空,战无不胜,来袭边疆的匈奴见着她家妻主都吓得软了腿,高呼一句:“大云战神!”
&esp;&esp;凌爻成了战神,回京之后封侯拜相,终于能报仇雪恨了。
&esp;&esp;但她也不要她了。
&esp;&esp;糟糠妻
&esp;&esp;大云战神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
&esp;&esp;雀儿街传了个遍。
&esp;&esp;檀娘的竹苑也被人踩破了门槛,不过不是来笑话她的,是来说亲的。
&esp;&esp;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媒婆,竹筒倒豆子似的:“檀娘子,你家妻主必定是不要你了,公主是谁?天子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怎舍得让她做妾?”
&esp;&esp;“必定是要凌爻休了你的。”
&esp;&esp;“你年岁也不小了,要不趁早挑个合眼的?”
&esp;&esp;“李婆婆,”檀娘说,“我晓得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没见着凌爻的人,那些话我也只信五分。”
&esp;&esp;另外的五分,她要亲口听到凌爻休她。
&esp;&esp;李媒婆直呼她傻。
&esp;&esp;李媒婆走了,竹苑的木门又被人敲了敲,檀娘叹气,开门:“李婆婆,我都说了——”
&esp;&esp;话音顿住。
&esp;&esp;门前站着身着华服的女子,头戴珠钗,步摇晃人眼,眉心点着芍药的花钿,金枝玉贵。
&esp;&esp;后面随行着一顶金轿子,一行丫鬟和穿盔戴甲的侍卫。
&esp;&esp;檀娘再没学识,也猜出来,面前女子是谁。
&esp;&esp;她惶恐地跪下,声音发着抖,“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esp;&esp;女子没唤她起,她就得一直跪着。
&esp;&esp;跪得腿酸麻,眼朦胧。
&esp;&esp;檀娘不敢抬头,上身伏在泥土里,听得头顶传来公主淡淡的声音:“凌将军昨日进了宫,答应了我父皇的赐婚。”
&esp;&esp;檀娘心里一紧。
&esp;&esp;“她夸我倾国倾城,惊鸿一瞥再难忘。”公主走到檀娘面前,在檀娘的视线里,只能窥见她的一双绣花鞋。
&esp;&esp;那是一双金丝玉帛的绣鞋,随便一针一线便是檀娘这种人几辈子都享不来的。
&esp;&esp;公主:“于是我问凌将军,本公主与她的妻子谁美?你猜她怎么说?”
&esp;&esp;“民妇不知。”
&esp;&esp;“她自是说本公主乃天上月,你为糟糠妻。”
&esp;&esp;檀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泪无声砸在泥土里,泛起一阵土腥味,心里一揪一揪地疼:“那她要怎么做?”
&esp;&esp;公主纡尊降贵地蹲下身,食指挑起檀娘的下巴,一双高贵的眼睥睨她:“当然是,休了你。”
&esp;&esp;檀娘看清了公主的尊容,真当是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esp;&esp;她一糟糠妻又怎敌。
&esp;&esp;她微哽,“我不信。”
&esp;&esp;“不信?”公主轻笑一声,“你信与不信又有何重要,难不成你以为你一介草民还能翻出天不成?”
&esp;&esp;她脸色陡然变化,眼神凌厉,露出皇家威严,“檀葭,本公主念在你往昔孤苦伶仃,嫁与凌爻是为求在乱世里寻一庇护,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只要你肯安分地与凌爻和离,再走得远远的,本公主不多加为难于你。”
&esp;&esp;言罢,她摆摆戴满玉镯的细腕。
&esp;&esp;身后的侍女适时走上前,两手托着沉香檀木制成的托盘,上方的银帕一揭,露出下面的黄金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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