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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都走!”赫连翊拉了一把缰绳,雨开始变大,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渐渐模糊,因此,他在即将熄灭的火光中大喊,“让他们都回家,我留下。”
风雨越来越大,众目睽睽之下,库尔坎大师率先跪在地上,周围那些懵懵懂懂的妇孺也都跪了下来。
库尔坎大师铁了心要逼他屈服,而倘若今日让这些妇孺孩子,陪他在大雨中淋了这场雨,那无论今后有多少烈日骄阳,都无法带走今天这些人心中的水渍。
赫连翊被迫下马,他在下马之前,不得不扔掉了自己手中的金刀。
他身后的将士如临大敌,草原上骁勇的战士们并不服从天命,他们只跟随赫连翊。在赫连翊下马的一瞬间,四周的将士齐齐拔刀,一边后退,一边包围了所有人。
赫连翊冲身后挥挥手,才片刻,他身上就已淋得湿透。他号令:“全都退下!”
身后的将士不服,反倒上前来一步:“三殿下……”
“都给我后退,把这些人全都带走!”赫连翊站在雨中,目光淡然,雨水挡住了他所有的目光,他无奈地抬抬手,又轻轻地放下,“你们也去躲雨吧,我有罪,你们都先离我远一些。”
“但是,你要留下,我离开之前你也不能走。”赫连翊走到库尔坎大师面前,在他面前虔诚地跪下,“今日就拜托大师了。”
所谓占星之术,驱邪之法,其实十分简单。赫连翊被库尔坎要求在雨夜中跪着,接受暴雨的洗礼,这就是所谓的,洗去身上的污浊。
草原的暴雨绝非洛阳可比,狂风呼号起来,雨冲下来的势头极大,一瞬间从天边撕裂的卷云中倾泻下来,真可谓天地震动。
狂风暴雨中连面前的人影也看不清,就算是强壮的牛马,都有可能在风雨中翻个跟头。人在雨中甚至连气都穿不过来,而雨落在身上,简直如同刀割。
赫连翊就这样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宿。
第二日一早是个晴天,可下了一夜的雨,天一下子凉了许多,清晨的风吹过来凛冽至极。
库尔坎大师在太阳升起之时,被一些赶来的妇孺搀扶起来。他冲赫连翊抬抬手,示意他起来。
赫连翊浑身湿透,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摇晃了一下差点晕过去,赶紧伸手撑在地上。
他浑身发冷,脸上却发烫,想站起来,膝盖却深深陷在泥地里。
他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慌忙抬手挥挥,示意不许有人靠近。
之后,他自己慢慢地,挖开身旁的泥土,挪到一块碎石上。一点点借着坚硬的泥地,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他不能白遭这回的罪,他咬着牙站起来,踉跄了几步,缓缓地抬起头朝四周望去。他看到那一双双在附近,困惑而明亮的眼睛,担忧或好奇地看着他。
他踉跄了几步,草被雨水冲了一夜,很湿很滑,他一步踏出去,摔在地上,耳后连着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疼。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再之后就是有人冲上来,将他架着扶起,赫连翊知道这是库尔坎大师的人,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压着他的手臂,将他朝后拖去。
“把三殿下送去夏季牧场。”库尔坎缓缓地抬起手,声音沙哑而充满慈悲,“送他去镜子湖附近休养一阵子。”
赫连翊被人拖上马,这回连辆马车都没了,只是一匹快马,马一冲起来,眼前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这样颠簸了一会儿以后,赫连翊渐渐感到浑身发麻,再之后,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
已是秋天,夏季牧场里已经没有牧民和牛羊了,镜子湖中只有一片湛蓝的湖水。天空整面倒映在湖中,那湖水和赫连翊的眼睛一样清澈明亮,湖中有几只黑天鹅,湖边有一座小小的宫殿,是特地修建的。
这里很安静,环境优美,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赫连翊生病了,他淋了一整晚的雨,第二天发了高烧。
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中,他能感觉到手脚渐渐开始不听使唤,紧接着脸颊开始发热,不过等到真生病了,他倒是长舒一口气。
库尔坎大师把他拦在那里,就是为了扒掉他一层皮,可惜库尔坎大师低估了他,以为他会像在万宿山庄那么强硬。但赫连翊又不是铁板一块,他刚从中原回来,关键时刻能屈能伸。
目前的结果,已是最好的了。他现在已不再背负邪祟附身的罪名,库尔坎大师一时半会,已经奈何不了他。
他被抬到宫殿内的时候,烧得昏昏沉沉,浑身都烫得像着了火一般。最开始是发烧,后来又开始咳嗽,咳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周围连个帮忙的人手都没有,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即便如此,赫连翊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意外,他也并不因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感到孤立无助。否极泰来,祸福相依,这里的空气很好,湖泊很美,夜晚隐约能听到湖水冒泡的咕嘟声,这里有他最喜欢的大自然,充满了生命力。
他已经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候,现如今倒也看开了许多。
人的心态都是一阵一阵的,真发烧发得最难受的时候,赫连翊莫名地乐观,他脑海中不知为何蹦出来一句俗语:吃亏是福。
都这么倒霉了,心态上总得好点吧,真要时时刻刻苦大仇深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次去中原一趟,他也的确成长了许多,他已经学会在危难关头想开点了,这很难说不是变得成熟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下回见到裴静,都可以给他讲笑话了。
第三天他的烧退了一点,等他总算续上了一口气,也总算来人了。
来的是法老,法老扛着一个大包裹出现在他面前,从澜沧城背着个大包裹赶来,法老也颇费了一番周折。他见到赫连翊,大呼小叫起来:“三殿下,您还好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赫连翊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只好抬手比划:“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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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非常抱歉,我不得不请假一个礼拜。因为上个礼拜我辞职了,结束了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显然在这种大环境下离职,足以证明已经被摧残得过不下去了……所以现在面临着换工作和各种要处理的事情呜呜呜。我保证一个礼拜之后,下周五准时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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