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4第 14 章(第1页)

傍晚,带着周夫子结算的几文钱或一小叠粗糙的纸、一块劣墨,再步行十里回家。到家时,往往已是暮色四合,星月初上。

身体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挑破了,结成茧,又磨出新的。肩膀因长时间伏案而酸痛,眼睛在油灯和自然光之间切换,时常干涩发花。但她从不叫苦,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只有日复一日累积的专注与坚定。

家里,林挽夏默默接过了更多活计。喂鸡、喂猪、洗衣、打扫,甚至原本属于沈铁柱的一部分挑水、劈柴的活,她也悄悄多做些。沈母起初不允,她却只是低着头,轻声说:“让小姑……让砚清安心读书要紧。”她依旧不习惯直接叫那个名字,但“小姑”二字,似乎也越来越少出口了。

沈砚清看在眼里。她每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总能在灶台边找到温着的简单饭食,房间里也总是收拾得干净整齐,连她练字用的石板,都被擦拭得清清爽爽。林挽夏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用她自己的方式,为她尽可能地扫清备考路上的琐碎障碍。

这晚,沈砚清归家比平日稍晚了些。镇上的杂货铺进了些便宜的糖块,她用工钱里省下的两文钱,买了一块用粗糙黄纸包着的麦芽糖糕。糖糕不大,色泽暗黄,却是穷苦人家孩子难得的甜嘴零嘴。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窗户透出沈母做针线的昏黄灯光,和灶房里隐约的窸窣声。

沈砚清走到灶房门口。林挽夏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就着盆里一点光(舍不得点灯),用力搓洗着一件沈铁柱沾满泥污的外衫。冷水冻得她双手通红,手指关节处又添了新的细小裂口。她搓得很用力,仿佛要将什么情绪也一同揉搓进去,瘦削的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耸动。

沈砚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林挽夏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搓洗的动作更快了。

沈砚清走到她身边,蹲下,将手里那块用黄纸包着的糖糕,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干柴堆上。

林挽夏的动作彻底停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沈砚清疲惫却平静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到那块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黄纸包上。灶膛里未熄的余烬发出微弱的光,映照出黄纸上模糊的油渍和里面隐隐的形状。

她认得这是什么。很多年前,父亲还在时,偶尔也会用省下的铜板,给她买一块这样的糖糕。甜腻的滋味,曾经是她贫瘠童年里最珍贵的慰藉。自从被卖到沈家,她就再也没尝过,甚至不敢想。

“给……我的?”她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完,又觉得自己傻,这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嗯。”沈砚清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回来晚了,路上看见,就买了。”她没有说这是用抄书换来的、本可以买更实用东西的工钱买的。

林挽夏看着那块糖糕,又看看沈砚清被夜色浸染得越发沉静的侧脸,心里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久违的、对甜味的渴望,有受宠若惊的惶恐,更多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让她鼻尖发涩的感觉。这个人,自己每天走那么远的路,读那么久的书,回来还……

“快洗完了,水凉,早点收拾。”沈砚清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多留,“糖糕趁还有点软,吃了。放久了硬。”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灶房,留下林挽夏一个人对着一盆脏衣服、一块小小的糖糕,和满心复杂难言的悸动。

林挽夏伸出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糖糕。黄纸粗糙,却似乎还带着沈砚清手心的微温。她慢慢地、一层层揭开黄纸,露出里面暗黄色、有些粗糙不平的糖块。麦芽糖特有的、带着焦香的甜味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勾动着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她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甜。直透心底的、带着微微焦苦却无比真实的甜。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和糖糕上。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三年了,她像个影子一样活着,几乎忘记了被当作“人”来对待是什么感觉,忘记了甜的滋味,也忘记了眼泪原来可以是热的。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压抑着抽泣,就着那一点甜,和着咸涩的泪水,一小口、一小口,珍惜至极地吃着那块小小的糖糕。每一口甜腻在舌尖化开,都仿佛在融化她心口经年累月的冰层。

灶房外,沈砚清并没有走远。她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听着里面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哽咽和啜泣,仰头望着夜空稀疏的星子,久久不动。

她知道一块糖糕微不足道。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长艰辛。但至少今夜,在这个冰冷破旧的灶房里,有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甜,记起了自己还是个会哭会笑、渴望温暖的人。

这就够了。

备考的艰辛,在于身体的劳顿,在于资源的匮乏,在于精神的压力。

但或许,也在于这漫长孤寂的路上,开始有了无声的陪伴,和一点点,试图温暖彼此的光。

夜色渐深,沈家小院重归寂静。只有西厢房的油灯,又亮到了很晚。灯下,是沈砚清埋头苦读的身影;而灶房角落,林挽夏将包糖糕的黄纸仔细抚平、折好,偷偷藏进了贴身的衣袋里,仿佛藏起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带着甜味的秘密。

……

秋天不知不觉染黄了沈家村外的草叶,空气中飘荡着谷物成熟的气息和淡淡的干草香。沈砚清的备考生活依旧规律而艰辛,每日往返镇上周夫子处,如同上紧的发条。林挽夏的日常也似乎一成不变,只是她变得更加沉默,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思量。

夜深人静,沈砚清在西厢房的油灯下,就着新得的劣质纸墨(用抄书工钱换的),默写着《大学》篇章。她专注凝神,并未察觉,隔壁那间堆满杂物的小隔间里,昏黄的灯火也亮了许久。

林挽夏坐在破板床沿,脚下放着那个她从林家带来的、唯一属于自己的旧藤箱。箱子很小,边缘已经磨损。她颤抖着手打开箱盖,里面除了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内衣,最底下,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包着一小团东西。

她解开粗布,露出里面的几方帕子。

帕子是普通的素白细棉布,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存放了不短的时间。然而,帕子中央绣着的花样,却与这粗陋的环境和寒酸的布料格格不入。

一方帕子上,几茎兰草亭亭玉立,叶片舒卷自然,仿佛能感受到微风拂过的灵动,兰心一点鹅黄,娇嫩欲滴。另一方帕子上,是一对戏水的鸳鸯,羽毛细密,眼神顾盼,水波粼粼的纹理用深浅不同的青蓝丝线绣出,栩栩如生。还有一方,绣的是简单的缠枝莲花,花瓣层层晕染,过渡精妙,莲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这都是母亲在世时教她的。母亲出身苏州绣坊,有一手极好的苏绣技艺,后来家道中落,随父亲流落到此,一身技艺除了偶尔补贴家用,便是悉心教给了女儿。林挽夏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心思又巧,手指灵活,在绣艺上青出于蓝。只是自母亲早逝、父亲病故后,她便再也没碰过针线。这三方帕子,是母亲最后的遗作,也是她仅存的、能证明自己并非生来就是“沈家童养媳”的东西。

她原本只想永远藏着,当作念想。可最近,看着沈砚清风里雨里每日奔波,脚上的草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夜里读书时偶尔揉着发涩的眼睛,还有那日递过来的、带着温热的糖糕……她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不能去考试,不能去抄书换钱。她只会这些家务粗活,还有……母亲留下的这门手艺。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在这些深夜里反复翻腾。或许……或许可以试一试?

她不敢自己拿去镇上卖,怕被人认出,更怕给沈家惹来闲话。她想到了隔壁的吴婶子。吴婶子是个寡妇,为人爽利,时常去镇上接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嘴也严。前些日子,吴婶子还夸过她补衣服的针脚细密。

第二天,林挽夏趁沈母和沈铁柱下田的工夫,揣着那三方用手帕重新仔细包好的绣帕,敲响了吴婶子的门。她心跳如擂鼓,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明来意,只说这是自己以前学着绣的,想托婶子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铜板,补贴点灯油钱。

吴婶子接过帕子,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哟!挽夏丫头,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这兰草,这鸳鸯,绣得跟活的似的!比镇上绣坊里卖的也不差!”她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赞,“行!包在婶子身上!明天我就去镇上,保准给你卖个好价钱!”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保母保母,不要跑!!+番外

保母保母,不要跑!!+番外

小说简介题名保母保母,不要跑!!作者墨羽宸文案我,应小年,一个平凡的小设计师,某一天,上司丢给她一个重大的任务。她居然就莫名奇妙滴成为了宝宝的褓母。天啊这小孩是哪裡来的应小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薛队你不要什么?应小年我不要年纪轻轻就养小孩薛队小奶娃姨姨妳不要小葆吗?!应小年我我郝天晴小年糕...

我只想在横滨躺着收钱

我只想在横滨躺着收钱

成海凉,作为一个梦想是躺着就可以养活自己的米虫,在酒馆有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虽然因为他面无表情并且不会读气氛,就算他有一张天生冷淡的姣好面容,在店里的人气还是不怎么高。好在这对凉没什么影响,毕竟他只要每天能吃能喝能睡,就满足了。但是某一天,他的老板跟他说因为要去什么满开剧团当演员,酒馆只能被迫倒闭。失去工作的凉只能带着零碎的家当,回到自己的老家横滨晃悠。某天,他遇到了自己以前来找他聊天的一位客人。成海凉(面无表情举手,学猫咪爪爪挥了挥)中原先生,请问你要养我吗,我吃很少的哦1非爽文轻松向,依旧是不能拯救全人类的类型。2偏野猫系,后期开始转家猫青年男主,年龄设定比中也大两岁。3对,所以算是年下。4和隔壁已完结的春花秋落有少部分联动,但没看过不影响阅读。5HE姑且是不用说都可以保证的,但写到编号五好看点,姑且写上吧。...

反派养的狐狸精想叛变

反派养的狐狸精想叛变

文案绡虞穿成了一本仙侠文中的炮灰狐狸。书中这只狐狸被反派魔尊派去引诱他的死对头闻钰,却引诱失败,被刀了。绡虞穿过去时,原身正在引诱闻钰。闻钰看着她,眼神淡漠妖?绡虞搂紧漏风的衣衫,马上叛变道长饶命!我是好人!呸,我是好妖!书里的闻钰当时放过了原身,没下杀手。绡虞想着,比起被刀了,不如供出反派诡计,取得闻钰信任,先保住小命然後跑路。闻钰听了她的供词,似笑非笑派你来引诱我?绡虞连连点头,谁知他话语一转那就引诱给我看。绡虞震惊JPG书里没这句啊?本以为自己说了反派诡计後就能逃脱,结果她被闻钰勒令跟在他身边。接触下来,绡虞觉得这人怪怪的。白日里的闻钰清冷克己,与她保持距离,偶尔揉碰她的狐狸耳。夜晚里的闻钰黏人肆意,与她耳鬓厮磨,总是抚摸她的狐狸尾。时间一长,绡虞有些吃不消,想跑路,却不小心撞见闻钰在夜色中肆意杀戮的模样。白衣染上绯红,脚下血流成河。世人皆称我为闻钰剑尊,他走到绡虞身前,俯下身来却不知我还有一名,唤作晟漓。绡虞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脑袋有点晕,随即脑中一个激灵。书中的那个反派,大名就叫晟漓。见鬼,她肯定是见鬼了。闻钰自认为自己算是个君子,从不僭越。直到某日清晨,见到身旁小狐狸尾巴上凌乱的绒毛,以及乌青的眼底。小狐狸醒来,满脸的疲倦与埋怨。这才发现,他的身体里住了只魔,这只魔在黑夜中占据他的身体,做的却是他渴盼已久的事。于是他不再克制,手掌抚上。小剧场多年後,绡虞受着身後之人的力道,咬着唇,腹诽书里都是骗人的,明明这个时候他早已经死了那人双臂环住她,亲昵地贴于她耳畔小鱼儿又看了什麽画本子,且说与我听听,我去学一学。11V1,男主两个人格,人格会融合2白天闻钰,夜晚晟漓,後期会颠倒3感情剧情五五分4私设较多,非女强非爽文!!!推推预收恋爱脑他被我攻略了文案祁九琏看完追了三年的文後,隔着屏幕无能狂怒。死洱子,你居然写死了楼煜!作为书中人气远高于男女主的男三,楼煜真身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蛟。却被作者写成了痴爱女主丶为女主掏心掏肺,最後因剖心救女主而死的恋爱脑。气得她怒码千字长评,还没发出去,穿成了书里的角色。祁九琏我马上就改了你的破剧情。她开始花式隔绝楼煜与女主接触,纠正楼煜的恋爱脑。楼煜要为女主挡伤,她一把推开女主楼煜要挖妖丹救女主,她抢了女主就跑。终于等到他变得正常,一激动不小心受伤,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楼煜在她床边放他胳膊上的血。她吓得一骨碌坐起来你干嘛呢?楼煜扬起唇你喝我的蛟血,可以养伤。祁九琏震惊不是,你怎麽又开始恋爱脑了?楼煜的一生都被剧情控制,爱女主无法自拔,为女主而死。重来一世,他拾起刀,只想毁灭这个虚假的世界,却被一名少女扑了满怀。少女满眼都是他,眸中的欢喜多得溢出,野蛮地闯入他阴暗泥泞的世界。可他不满足那一丁点的碰触,贪婪地想要更多。那些觊觎她的日日夜夜,想的全都是将她锁在自己身边,任由自己索取。正常是装给她看的,不这样,又怎麽将她诱到自己身侧?楼煜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柔情与卑劣,只求他的太阳,永远只照在自己一人身上。内容标签仙侠修真穿书成长炮灰绡虞男主南城毁端木颖燕子穹其它狐狸,反派一句话简介可恶,他竟然有两个号!立意好好生活...

假死後死对头发疯了(穿书)

假死後死对头发疯了(穿书)

接档文今日不宜追妻,感兴趣的读者大人可以点点预收~关键词年上先婚後爱追妻火葬场天子骄子老狐狸男主×武力爆表假惺惺女主一肚子坏水vs逢场作戏高手。为了窃取虎符,江越盈一朝从小小影卫变成假公主,嫁给了权势滔天的燕北王谢铮。谢铮俊美无俦,战功赫赫,称得上大宣第一钻石王老五。京城权贵们咬碎了牙,恨这个不知哪儿找回来的公主摘了桃。前有狼後有虎,外面还有豺豹虎视眈眈。为了尽快逃之夭夭,江越盈发誓要扮演一个合格的舔狗。结果大婚当晚就扇了谢铮一巴掌。江越盈发现谢铮此人阴晴不定,难伺候得很。她矜矜业业当舔狗的时候,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她摆烂不伺候的时候,他又饶有兴致凑上来。还喜欢在外面搞妻管严人设?搞得那新帝还时不时对自己发疯。一个精分,一个神经病,谁人知她苦。她痛恨在这方寸之间周转,被利用丶被欺骗。一次偶然机会,她得以偷走虎符,终于逃离这诱人的深渊。谢铮收到自家那个假公主逃走的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捂不化的冰块,自己这些年的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甜文穿书正剧...

(综漫同人)隔壁的几个怪邻居+番外

(综漫同人)隔壁的几个怪邻居+番外

小说简介(综漫同人)隔壁的几个怪邻居作者金子衿完结番外文案我开始慌了。住我右边的邻居是个粉毛天线男,他家每天都被炸的稀碎又瞬间复原。住我左边的邻居是个白毛眼罩男,他可以瞬间移动别人还碰不到他。住我后边的邻居是个橘毛帽子男,他能把牛顿气的活过来一万遍。就在昨天,他们约架了,时间在明天,还让我当见证人。起因是白毛猫猫...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