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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夜撞在山涧的岩石上时,脸颊的刺痛先于意识涌上来。
他顺着土坡滚了十几丈,荆棘划破了他的粗布衫,在胳膊和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怀里的虎头鞋“啪嗒”掉在泥里,沾了半掌黑土。
阿狸尖叫着扑过去,狐火裹住鞋子,焦糊味里混着她疼得发颤的呜咽——她的尾尖被荆棘勾住,毛烧了一撮,露出粉嫩嫩的皮肤。
“你的东西……不能丢。”她把鞋子叼回林夜怀里,齿缝间渗着血,却仍用身子护着他往山涧深处躲。
林夜摸着鞋尖磨破的“长命百岁”,指尖沾到泥里的血——是小棠的。
他抬头,看见土坡上的李玄风正负手而立,紫金道袍沾了草屑,拂尘在指尖甩出半道金弧。
“镇魔符。”
李玄风轻描淡写地抬指,一张黄符从袖中飞出,像条嗅到肉味的狗,顺着山涧的风往林夜这边窜。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亮得刺眼,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黑,连溪水都沸腾起来。
林夜的右臂突然烫得像要烧起来。
骨臂不受控制地钻出来,青黑色的骨节泛着玉质的光,指尖的黑炎“轰”地暴涨,像条苏醒的黑龙,迎着镇魔符冲上去。
黑炎与金光相撞的瞬间,空气里炸开焦糊的腥甜——不是镇魔符烧了魔臂,是魔臂的黑炎在吞噬符纸!
“滋滋——”
符纸像浸了油的纸,迅速蜷缩成灰烬。金光消散的刹那,林夜听见识海里传来灵王的笑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赞许:“不错,小子,你终于学会用我的力量了。”
他听到后脑海轰鸣愣住了。
指尖的黑炎还在跳动,却不再是失控的灼烧——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顺着血管流淌,在骨缝间游走,像爷爷当年教他打铁时,锤子落在铁砧上的节奏,稳得让人安心。
“冥顽不灵!”
李玄风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夜居然能反噬镇魔符,拂尘一甩,一道更粗的金光劈下来,目标是林夜的胸口。
林夜本能地抬臂,黑炎凝成一道屏障,金光撞在上面,溅起漫天火星。
“你居然能控制魔臂?”李玄风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夜笑了,笑声里带着血,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不止能控制。”他攥紧骨臂,黑炎顺着指尖涌出去,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缠上李玄风的拂尘,“还能——烧了你的狗屁道器。”
拂尘的穗子瞬间冒起黑烟,李玄风疼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目光扫过林夜怀里的虎头鞋,扫过阿狸的狐火,最后落在林夜的眼睛里:“小子,算你跑得快。下次见面,我用镇魔鼎炼你,让你变成我的鼎灵,永世不得超生。”
林夜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看着李玄风转身离去,看着他的弟子们举着法剑四处搜寻,看着山涧里的溪水被镇魔符的余温烧得发烫——所有的愤怒、恐惧、绝望,都化作了骨臂里跳动的热流。
“我们走。”他拉起阿狸的手,往黑风峡的方向跑。
阿狸的狐火照亮了前方的路。
林夜回头,看见李玄风的背影消失在土坡后,听见弟子们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才敢放慢脚步。
他低头,看见虎头鞋上的烧痕,想起李婶的眼泪,想起小棠的野莓,想起爷爷的断杖——那些失去的,那些痛苦的,都变成了他心里的火。
“前面便是黑风峡了。”阿狸的耳朵耷拉着,“这会的风里有股腥甜,像桃林的魔雾。”
林夜的脚步顿了顿。他摸了摸胳膊上的胎记,那里还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黑风峡是通往堕灵渊的必经之路,爷爷当年说过,那里藏着很多“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知道。”他握紧骨臂,黑炎在指尖跳动,“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路。”
他们走进黑风峡时,雾气像棉絮一样裹过来。阿狸的狐火变成淡蓝色,勉强照亮前方十步的路。
林夜听见左边有动静,拽着阿狸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透过雾气,他看见三个穿灰袍的人,手里拿着骨刀,刀身上刻着血红色的符文。
“是血影楼的人。”阿狸的声音发抖,“他们是来抓我的……”
林夜的瞳孔骤缩。他想起爷爷说过,血影楼是魔道宗门,专吸食修士的魂魄炼药。可现在,他们居然出现在黑风峡?
“嘘——”他捂住阿狸的嘴,指尖的黑炎凝聚成小小的火球,扔向左边的灌木丛。
火球炸开的瞬间,一声嘶吼传来。三个血影楼的弟子冲出来,看见林夜的骨臂,瞳孔都缩成了针:“是魔臂!杀了他,取他的魂!”
林夜站起来,骨臂的黑炎暴涨。他能感觉到,灵王的力量在顺着他的手臂涌进来,不是侵蚀,是支持——就像爷爷当年握着他的手,教他打铁时,传递过来的温度。
“阿狸,左边的交给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静,“你去右边,用狐火烧他们的腿。”
阿狸点点头,狐火窜出去,缠上右边弟子
;的脚踝。那弟子惨叫着摔倒,林夜趁机冲上去,骨臂的爪尖划破左边弟子的胸口——黑炎顺着伤口钻进去,弟子的身子瞬间僵住,然后化成一滩黑灰。
剩下的两个弟子转身要跑,林夜挥臂,黑炎化作一道鞭子,抽在他们的背上。他们惨叫着,扑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阿狸跑过来,尾巴还在发抖:“夜哥哥,你……你刚才好厉害。”
林夜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地上的黑灰。他能感觉到,骨臂的力量在缓缓流逝,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失控的力量,是他的力量。
“我们继续走。”他捡起地上的断杖,杖身的黑炎还亮着,“前面可能有埋伏,但我不怕。”
阿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黑风峡的雾越来越浓,林夜的骨臂在黑暗中发出幽光。他听见前面有脚步声,听见有低沉的嘶吼,听见灵王的声音在识海里说:“很好,小子,你开始掌控我了。”
脑海的那位他笑了。
黑风峡的风里,藏着比魔雾更危险的东西。但他不怕——因为他的魔臂,已经不再失控。因为他的力量,已经开始觉醒。因为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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