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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手当扇子,在颊边扇了扇,“小姐,看着要落雨。”
林楚悦透过窗帘望出去,天上一层乌黑泛黄色的浊云,山雨欲来风满楼。
马车转个弯又行了一阵子,在一家写着“张记酒坊”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林楚悦打量了片刻,两层的铺面,面宽三四米的样子,门槛是一整条青石,已被磨的圆润发亮。
抬脚迈入屋内,西侧一张木质大柜台,柜台后是高置屋顶的宽大货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大小不一的酒坛子,坛子口封了红纸,上面写着“烧刀子”、“女儿红”、“桑落酒”等酒的名字。
东侧是楼梯,可上二楼,楼梯前的空地摆着三四张方桌并长条凳,是供客人喝酒的地方。
柜台后坐着个穿灰衣的老汉,感觉到店内进人,忙停下打算盘的手,微笑道:“这位小姐,是来买酒?”
茯苓从袖口掏出契书递了过去。
老汉看完放下契书,掀开柜台旁边的青布门帘儿,人就不见了。
茯苓张大了嘴,缓缓回头看着林楚悦,主仆三人面面相觑。还不待三人回过神,那青布门帘又被掀了开:老汉打头,一溜烟儿又走出来两个人。
“见过东家。小老儿张成,”老汉冲林楚悦行礼,又介绍后面跟着的两人,“这是小老儿的老妻,这是小女张蝶,小老儿还有一个儿子,出去了,这会儿不在。”
张老汉从祖上继承了这间酒铺,一家人靠这个生活,若不是儿子的事,怎么也不会卖了铺子。这会儿三人面上都带着忐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新东家是个什么打算……
林楚悦点点头,张老汉家的情况她都了解。
儿子张纶
;是个秀才,两年前秋闱前夕被同学检举舞弊,一旦涉及科举舞弊就很难脱身,这在大周是重罪,人先被下了狱。
张老汉耗尽积蓄才打通衙门关节,不得已献上祖铺。最后查清张纶是被诬告的,只因那位同学嫉妒他的才华,不想让他中举。
最后铺子辗转到丞相老爹手里,私下里给了宋姨娘。
“这是你父亲补偿给我的,你只管放心拿着,悄悄地谁也别说。姨娘能给你的东西少,这些以后都是你的嫁妆。”
想到宋姨娘所言,林楚悦心里埋下一颗好奇的种子,“补偿”?
张老汉局促地搓着手,自他把铺子献给那位大人,就没了信儿,儿子一年前也放出来了,这一年多并无人来接收铺子,他们一家还跟从前一样酿酒卖酒。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出声,“东家,能否给小老儿两日时间收拾,这一时间还找不到住处。”
站在他旁边的女儿张蝶紧紧拽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楚悦缓缓道:“还叫张伯知道,我并不打算收回铺子,以前铺子怎么样以后还是这样,往后,还得劳烦你们多费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张老汉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无声张了张口,猛地弯下腰,对林楚悦作了个长揖。
张蝶双目通红,既高兴又伤心,“东家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料好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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