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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第2页）

林绛上来时才发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他立刻准备行礼，却被卫长宴擡手拦住了，“在外头，又不是在宫中，不用行礼了，坐下吧。”

“谢陛……谢公子。”

林无恙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林钰淇你也是无聊出来闲逛的吗？”

林绛也不否认，他本来就是闲得无聊才出来的，京城虽然好，但他始终觉得别扭，他突然有些怀念在边关的时候了。

林无恙撑着头，“这两天怎麽不见回湾啊？他忙什麽呢？”

林绛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去，脸上也没有了笑意，“回湾这几日有些忙，宗祠那边的事需要他处理，他哥哥……你要是要见他，就去陆家找他……”

林无恙摇摇头，“算了，不用了，他这几日忙着，何必去给他添乱。”

卫长宴擡手，递给林无恙一块茯苓糕，“喝茶吧，好不容易打了场胜仗，平了边关的敌患，都放松点。”

林绛却想着南边的事，眉头一直不得舒展，虽然徽州战事已平，但南边总得收回来，总不能让郴王一直逍遥自在，只是出兵，又是一笔巨款，户部那边肯定不会同意，而且战事刚平，又起一桩……

卫长宴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一样，将案上的糕点推到他跟前，“吃点吧，别想太多了，至少，先休养生息一段时日。”

林绛有些诧异，陛下是看出他在想什麽了？

“陛下……如果，南下……”

卫长宴勾起唇角，“如果南下，你愿意去吗？”

林绛眼睛一亮，“臣自然是百般愿意。”

林无恙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也不免觉得好笑，怎麽跟个武痴似的，“臣斗胆揣测圣意，是否让纪大人和钰淇一同南下？”

卫长宴点点头，“自然。”

林绛擡眸，跟纪大人吗？

林无恙咬了口糕点，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说道纪霖，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後来几番遇险，更是连书信也没通了。

卫长宴看着她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柔声开口:“昨日纪霖不在宫中，所以你没见到他，但总归在京城，早晚能见到，到时候你们师徒两人也能好好叙叙旧。”

林无恙点点头，但仍旧心不在焉的，她想的不只是叙旧，她只是又想起苏禾日那日的话了，他说是纪霖把她从乌夜接走的，但是她却又是自己出现在街头，误打误撞的拦在卫长宴面前，却恰好被他捡了去，又恰好的在宫中遇见了纪霖，被他收为徒弟。

她知道纪霖为什麽不让她进锦衣卫非要她去徽州，也知道纪霖不教她学剑，让卫长宴教她是因为卫长宴学的是林家的剑法，但她却不知道为什麽纪霖当初不告诉她，她是林家人。

原先她对纪霖是单纯的师徒关系所带来的濡沫和崇拜，但想起一切後，又时常觉得复杂，自己也窥探不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究竟是感谢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点。

纪霖不顾自身将她从乌夜带回来，让她回家，她自然感激他，但始终不明白为什麽纪霖不告诉她真相，明明他也需要她说出一切实情，还纪文一个清白，纪文对纪霖来说有多重要，她不是不知道，可他始终没有向她开这个口。

是因为不够亲近，所以难开口，还是因为她失去了记忆，没有能力将真相说出来？

林绛还有别的事情，喝了一盏茶，便起身告退了。

他走後，林无恙放下手中的茶，看着卫长宴，问出一个她思虑很久，始终不敢问的问题，“长宴，为什麽，你那麽恨郴王，恨到一直怪自己心软？”

卫长宴握着茶杯的手轻颤，他擡眸，对上林无恙清亮的眼眸，她的眸中带着一丝不忍与心疼。

他放下茶杯，眼睛看向桌案，她在心疼他。

“我年少时，曾一心想做一名将军，一心扶持皇兄，他是贤君，又能容人，我那时被养在皇後，也是如今的太後身边，她不喜欢皇兄，因为觉得他不好掌控，所以选择了我。”

他顿了顿，擡头对上林无恙的眼睛，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恨意，将他所藏在心里的怨恨和阴暗摊开来给她看。

“我被养在太後身边，所以占了个嫡字，蔺朝向来是嫡子继承皇位，我知道父皇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不是那块料，我也摊开了和父皇说，他那时很无奈，却也没办法，所以，立了皇兄为太子。”

“这也是第一次，皇兄在我眼前掉泪，他以为我是为了他，才放弃皇位，其实不然，我深知我不如皇兄，那时年少，也是害怕误国误民，才拒绝的。”

“但皇兄不信，他心疼我，後来无论什麽东西，小到砚台书墨，大到父皇的赏赐，太子才能拥有的礼部送来的，他都让我先挑，对于我，他一直愧疚，所以我和皇兄关系很好，他能放心让我从军，放心我立功，放心我结交林家功臣。”

“可他放心，郴王不放心，他也不甘心，因为我占了个嫡字，本来立我为太子，是理所当然，但换成了皇兄，他便受不了，他想着皇兄可以，他凭什麽不能，东宫戒备森严，他下不了手，所以，他就打算从我身上入手。”

“郴王，给我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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