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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俪爽利的笑了两声,对着她的后脑勺儿,似批评道:“我待你不如你那二嫂吗,怎的就不知劝劝你二哥从了我呢。”盛樱里汗颜。她扭头,睁着单纯无害的眼,问:“两只狐狸做夫妻吗?多吓人啊。”元俪被她这话笑得花枝乱颤,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说话真是中听呢。”盛樱里:听着不像是夸人的。“你二哥若如你这般嘴甜,也不必硬撑着接那些人递来的酒盏了。”元俪说。盛樱里心里咯噔了下,不及问,便又听她开口了。“小姑娘家家的,与他担忧什么,”元俪说着轻哼,“盛郎委实是做生意的人,这短短半年光景,便要将那曹家的生意尽数收拢了,如今这行里,说起布庄生意,谁人不知盛狐狸之名?不过,说起来,他与那曹娘子签的不会是一年身契吧?”盛樱里:!什么?!元俪瞧她满脸懵懂,当真是那不知情的,这话也没再问,道:“我那儿留了匹料子,不算是贵重,只那日手气佳,染得比石榴红还要鲜亮些,正适宜你这样的小姑娘穿,你拿去裁身新衣,过年时穿吧,便当作是那日你二哥在生意场上周顾我之答谢。”盛樱里抱着挑拣出来的布匹,跟着她往外走,闻言,好奇问:“什么周顾之恩?”元俪却是摇摇头,没多说。她神色不如往常潇洒随性,盛樱里望着那半侧艳丽的脸,忽觉她似有些落寞。盛达善不爱背后说人长短,盛樱里对元俪所知也甚少,只零星听他说过,元家原是蜀地的染坊,远近闻名,只元老爷膝下只元俪一个姑娘,待她长大,便替她招了婿,夫妻二人撑着门户,硬是没被那些个亲戚蚕食了去。谁知,那入赘的夫君也是个没安好心的,想要将那染庄生意独吞了去,好在元俪留了心,没让他得逞,后来许是为了避祸,才从蜀地搬来了应天府,如今虽是不比先祖之时荣耀,但也算是安稳。那料子是蜀锦,也如元俪所说,鲜亮的很,艳丽灼灼。盛樱里一见便喜欢,但也知晓贵重的紧,推拒不敢要。元俪却是不由分说,将那蜀锦包好塞进了她的小竹篓,“又何必与我推让,我这染庄,最不缺的便是料子了。”说罢,她又道:“两厢路远,我便不留你用饭了,回去路上仔细些,莫让人抢了去。”盛樱里羞煞红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竟是还要受这样的叮嘱。二人出来,盛樱里被送着往门前走,想起什么,她目光在四下瞧了瞧,问:“这几日,可有个带着小丫头的妇人来你这儿寻活计?”闻言,元俪侧首瞧她一眼,哼道:“那妇人是你让她来的?”盛樱里讪讪笑,卖乖道:“我见她浣纱的手艺还算不错,便与她说了元掌柜,她做的可还好?”“尚可,”元俪道,“人这会儿该是在后溪浣纱呢,我让人喊来与你见见?”盛樱里连忙摇首,“倒也不必,只不过是想起,随口问一句罢了。”她与胡氏如今是相看两厌,待她那娘家嫂嫂自也无甚交情在,不过是良心难见困苦,劝说一句而已。出了元家染坊,已是后半晌,日光倾泻,隐隐西斜。盛樱里攒了半年的银钱,这会儿子都在这残料里。说是残料,却都是锦缎,不过是色染坏了罢了,这样的东西在那些个高门大户中惹人嫌弃,可是百姓巷子里却是打眼紧俏的很。再有一月便是年关了,操劳一整年,谁家不裁新衣等着过年?盛樱里想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好像轻了些,果真是有了奔头,肩上的担子都轻省了呢!又走几步,盛樱里忽觉不对!身后紧紧跟着一道脚步声!她猛然扭头,便瞧见了冯敢笑眯眯的脸,抬起的拳头停在那面颊前,堪堪止住。“……你干嘛?”盛樱里脸上的凶色还没散去,硬邦邦道。冯敢脑袋朝那边一抬,“诚哥儿今儿猎到了麋鹿,我们过来给那耦园的主人送来,便看见了你从那边跑了出来。”盛樱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确见章柏诚正跟一管家模样的男人说话,后者递来一钱袋子,章柏诚也没看,在手里掂了掂,便揣进了胸口,两厢告辞,他赶着那辆木板车往这边来。盛樱里有些酸,她可是瞧见了呢,那钱袋子撑得鼓鼓囊囊,活像是熟透的饱满石榴,惹人艳羡。这厮出手这样重,难怪瞧不上那三两银子呢。“你这是做甚?背着这样沉的布料?”冯敢瞅着她篓子里冒尖儿的料子,好奇问。“赚点吃饭钱……”盛樱里拖着调子懒懒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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