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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宝知上前一步握住他有些冒汗的右手,给予丈夫无限的支持。
&esp;&esp;“可是门主大人有请?”她提高声音。
&esp;&esp;“回县主的话,正是。郎君同县主暂居庄中,主君唯恐招待不周。不过临近年末琐事颇多,恐随意扰了清明,叫府上不自在。今日卜卦,大吉及于访客宴请,特意洒水清扫,望府上赴约。”
&esp;&esp;夫妻二人从亮堂堂中踱步而出,逐渐融入庭院内佛头青的昏暗之中。
&esp;&esp;大门徐徐由内而外敞开,四个身高近似、身着黑色劲服的年轻男子齐齐向折黛居的主人行礼问好。
&esp;&esp;他们恭敬地垂下眼眸,半些也不敢往上偷觑,连后头的马匹与牛车也被这气势所震慑,有些焦躁地在原地左右走动。
&esp;&esp;“现下时辰拜访,恐扰了门主清梦?”邵衍试探问道。
&esp;&esp;左手那黑衣男子道:“回郎君的话,我等奉旨出府邸时主君业已在厅中命人烹茶。”
&esp;&esp;行,倒是算准了他们一定会去,现下过去,恰好用上两次过水后煮得绽放的清茶。
&esp;&esp;“学堂那怕是得告知一声。”
&esp;&esp;“回郎君的话,昨日院长来访时,主君便告知院长今日要给郎君告一日假。”
&esp;&esp;邵衍闻言脊背松懈三分。
&esp;&esp;“阿娘……”
&esp;&esp;安安从堂屋内探头探脑,看见几个高大的男人围站在爹娘身边,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骤然清晰。
&esp;&esp;黑衣人。
&esp;&esp;砍向爹爹的滴血大刀。
&esp;&esp;还有揪起自己后衣颈的恶意。
&esp;&esp;安安噌然冲出,钻入宝知与邵衍身形之间的空隙,两手紧紧抓住爹娘垂下的衣袍。
&esp;&esp;“来,”宝知弯腰将安安抱到怀中,丝毫不在意裙袍是否因此而褶皱:“不必怕,是主人家来接客。”
&esp;&esp;邵衍摸了摸儿子的后脑,转身快步进屋熄灭了唯一的光源,随后同妻一道沉默地登上牛车。
&esp;&esp;天色尚早,一路只闻偶然出现的人家中高亢的鸡鸣。
&esp;&esp;牛车四面垂下厚厚的皮料,内里更是奢侈地缝上一层狐绒,二人跪坐于软垫上,不得半些颠簸。
&esp;&esp;邵衍一入内便闻见一股幽幽的兰草香气,萦绕于周身,仿佛置身于岸芷汀兰之中。
&esp;&esp;在一片昏暗中,他往宝知的方向徐徐伸出手,才探几寸,便被妻温热的手心包裹住几指。
&esp;&esp;邵衍浑身一颤,指关节微微一拱,同宝知十指相扣。
&esp;&esp;触目延维内缄默许久,邵衍松了几分力,顺势抽出手,反手托在宝知手背上,微侧过身,另一手探出食指中指作笔,在妻柔软的掌心落下几笔。
&esp;&esp;点。
&esp;&esp;一撇。
&esp;&esp;长横一撇。
&esp;&esp;宝知默然片刻,摊开的手心捉住男人修长的指节,轻轻晃了晃。
&esp;&esp;夫妻二人眉眼官司还未来回,俯在宝知膝上小睡一会的安安醒来,童声糯糯:“我们到了吗?”
&esp;&esp;厚帘外传来声响。
&esp;&esp;“回小郎君的话,约莫还有半盏茶的光景。”
&esp;&esp;邵衍伸手将儿子抱入怀中:“再睡一会吧,待到了爹爹再叫醒你。”
&esp;&esp;宝知也软软地依偎在其右肩。
&esp;&esp;如此一方昏暗的天地好似一处洞穴,他体内的原始基因在如此情景下被无端唤醒,他的女人,他的子嗣都需要他的庇佑。
&esp;&esp;没有什么可怕的。
&esp;&esp;正如宝知所说——只要他们在一起。
&esp;&esp;半盏茶时光匆匆而逝,外头有人道:“邵郎君,梁县主到。”
&esp;&esp;安安早在通报声中醒来,惴惴不安地盯着布帘底下透出的一线亮光。
&esp;&esp;“怕什么,万事有阿娘。”宝知轻轻道,如在江越那时,哄着非要同她一道出门的安安,在他头顶的发旋处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esp;&esp;随后她趁安安不注意,飞速在邵衍唇上轻柔一印。
&esp;&esp;邵衍尚未回过神来,便听妻一幅轻松的模样道:“不必担心,宝姐姐会保护你的。”
&esp;&esp;“啊呵哈哈……”他着实被安慰到了,心中也好受许多。
&esp;&esp;正是,不过是拜访一趟罢了,又非一家人手牵手赴死。
&esp;&esp;门口早已候了管事小厮之流,皆着宽袖直裾,脸上擦了层薄粉,显得唇红眉黛。
&esp;&esp;站在最前的男子衣色花纹彼之旁人更精巧特殊,他年纪较长,盖是不惑之年,面容秀美,青须修剪得清爽而得体。
&esp;&esp;只见其长冠前倾,垂袖交叉于眉宇,弓身道:“郑门男使鵷雏奉主君之命恭迎郎君、县主、小郎君。”
&esp;&esp;身后岚衣男子们一道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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