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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带着一种毕业季特有的燥热与喧嚣,从敞开的礼堂大门涌入,拂过每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少年脸颊。
阿宇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毕业证书,塑胶封面被手心的微汗浸得有些温热。
校长的讲话冗长又乏味,但他却感觉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朦朦胧胧的,不太真切。
直到散场的钟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出,他才像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他没有和同学们去聚餐k歌,而是独自一人,登上了一辆空调开得十足的公交车,来到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商场里的冷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热,屋顶投下的柔和灯光,与周围店铺里明亮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让每一处都显得光鲜亮丽。
空气中飘荡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混合着咖啡的醇香与不知哪个专柜泄露出来的香水味。
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是周末独有的松弛与惬意。
阿宇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并不想买什么,只是想找个地方,让那颗因为毕业而变得空落落的心,被这平凡的喧嚣填满一些。
他看着橱窗里沉默的假人模特,看着情侣们亲昵地分享一杯奶茶,看着孩子们拉着妈妈的手撒娇,一切都像电影里缓慢流淌的镜头。
然后,那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视野。
在一家装潢雅致的女装店门口,她正侧身对着一个橱窗,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认真端详里面那件樱花粉的旗袍。
柔顺的深棕色短垂在肩头,梢带着自然的微卷,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收腰连衣裙,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双腿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连裤袜包裹着,脚上是一双同样是白色的粗跟包头凉鞋,让她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知性。
那是高媛。
阿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填满。
他停下脚步,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个在三尺讲台上挥洒粉笔末的老师,而更像是一幅带着朦胧美感的油画。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间回过头,视线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过,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媛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那份惊讶便化成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吹散了阿宇心中最后那点毕业带来的迷茫。
那笑容里没有师生的疏离,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亲近与一丝不太明显的妩媚。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向她走去。
商场里嘈杂的人声和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悄然退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含笑的眉眼,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老师。”他在她面前站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只能这样称呼她。
“阿宇?”高媛的声音比平时在课堂上要轻柔许多,带着一丝笑意,“今天不是毕业典礼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宇身上,细细地打量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褪去了校服的青涩,身形更显得挺拔壮硕,少年人的朝气与强壮的男性气息糅合在一起,让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刚结束,过来随便逛逛,庆祝一下。”阿宇笑了笑,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她刚才凝视的橱窗,“老师你……也来逛街吗?”
“嗯,给自己放个假。”高媛轻声应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旗袍,又转回头看着他,柔声说“恭喜你,毕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入他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恭喜毕业,这简单的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比校长的万字长文更能让他感到慰藉。
“谢谢老师。”阿宇的目光忍不住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流连,她今天化了淡妆,唇上是水润的豆沙色,衬得气色格外好。
“还叫老师?”高媛的嘴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只有他能读懂的亲昵,“你都已经毕业了。”
阿宇的心猛地一跳,他听懂了她话语里的暗示。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唤道“……媛姐。”
“嗯。”高媛满意地应了一声,脸颊似乎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这个小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俏。
“媛姐,你刚刚……是在看那件旗袍吗?”阿宇找着话题,不想让这美好的偶遇就此结束。
“是啊,觉得挺好看的。”高媛的目光再次投向橱窗里的旗袍,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喜爱。
“你穿肯定更好看。”阿宇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完才觉得有些过于直白,但看着高媛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真的,这个樱花粉……特别衬你。”
听着阿宇直白的夸赞,高媛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不行。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压低了声音说“就你嘴甜。”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的氛围。周围的人群依旧来来往往,他们就像是这喧闹世界里唯一的中心,互相分享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与温情。
“那……你接着逛?”高媛看了一眼四周,虽然享受此刻的静谧,但理智告诉她不宜在公共场合停留太久,“我还要去市买点东西。”
“好。”阿宇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晚上……打算怎么过?”高媛看着他,轻声问道,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还没想好,可能……回家吧。”阿宇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他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高媛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没再多说,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杏仁眼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轻盈地汇入了人流之中。
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米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拐角,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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