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刘钦从周章府上出来,心里一阵阵掀起波澜。
一直到他离开,周章也只对他说了那四个字,但这就已经够了。他先前潜意识里避免去想,被人一语道破之后,自然马上明白过来周章为他指的究竟是哪一条路。
圣驾南渡,旧有的权利格局便被打破,一切都要重新分配,谁都想争得一席之地。所谓“客主之义,宜相降下”,为了缓和南北矛盾,这些原本当国的不能不分出些权力出去,许多北方的累世勋贵迫于朝廷之威只好让位于南人,这也就是刘缵的舅舅陈执中从一个远离中枢、僻居东南的逐臣而迅速做大的原因。
但从来吃肉容易,从自己身上割肉却难,这些北人眼看着大权旁落,各自心中有气,便如海潮暗结,已高高掀起一道大浪,只差长风一鼓,就要拍下。
如今正值这些人群龙无首的时机,他们必不会支持刘缵,这时刘钦若能想办法与他们走近,难道还怕自己在朝中没有人支持吗?
这些人在朝中经营有年,势力不可谓小,若能收为己用,何愁不能与陈执中抗衡?
他想得明白,但之所以之前始终避免去想,乃是他同时更知道,朝政贵在清明,贵在上下一体。他如果真如周章所说“以北制南”,以后势必就要有意挑起南北两方的矛盾,引得两强相争,他自己才能从中取利,固然可以占一胜场,但搅弄得朝廷乌烟瘴气,难道不是遗患将来么?
朝中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同翟广走的那一路,已经再清楚不过,现在乡野之间已是乱象初萌,哪怕只是维持现状,许多人怕也是朝不虑夕,要是再龙争虎斗一番,他们如何还有活路?即便不念着这些人,可他总得想明白,将来留给自己的是个什么样的江山?
他猛一顿住脚,从思虑当中回神,刚刚好走到车架处,周章府上的家丁已经在他身后关上了内门。
他意识到,周章这样说,或许不单单是为他出谋划策,更是一种试探,又或者是对他的一个认定,下意识地,就想要向他解释剖白。可回过头去,但见两面门扇在他面前紧紧闭着,肃然而立,只有旁边的一只灯笼透出几分幽暗的光。
他愣了一愣,随后笑笑,终于没说什么,矮身进到轿子里面离开了。
第二天,他应下了崔孝先的邀约,前去赴宴。席设在停云楼,崔孝先父子早已等待多时,崔孝先的次子崔允信同店里迎宾的小厮一样等在门口,大有依依相望之意,一见到他,就一团和气地请他上去。
“家父与大哥正在楼上恭候大驾,公子请。”
他因一楼人多眼杂,为着避讳,不称刘钦为“殿下”。刘钦对他点点头道:“仲载,你也请。”
上一世时他就认识崔孝先的两个儿子,十分自然地就叫出了崔允信的字。崔允信却不知,大约是认为他为了今日会面,特意提前做好了功课,当即两眼一亮。
刘钦同他上楼,让随从等在门外,独自进去。崔孝先与长子崔允文听见声音忙迎进来,刘钦同他们各自寒暄几句,便即入座。
落座之后,崔孝先自然是极力恭维刘钦在江北之事。刘钦从上辈子时就听说过他的为人,知道他惯会说些麻酥酥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只笑着应上一两句,直到崔允信替他斟满一杯酒,状似无意地提起倚翠楼,他才侧了侧耳朵,当真听过去。
崔允信笑着说:“咱们秦淮河畔有名的河楼,原先不过就是停云、擎荷和倚翠这三家,这里还犹以倚翠人物最盛、花样最繁。听说那老板半官半商,和各路都有交往,在这建康城里不说是横着走,那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原本该是在那处设宴款待殿下的,可谁曾想偌大一个楼,就这两天,说倒就倒了个干净!刚才来的时候我绕路去看,非但是人去楼空,砖墙都推倒了,就连地基都挖了,离远了一看,光秃秃就像没存在过一样!殿下你说,奇也不奇?”
崔孝先面容白净,眉毛与胡须都生得浓,为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精神。长子崔允文与他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年纪太轻,还未蓄须,但两道眉毛墨画的一般,让人过目不忘。次子崔允信长相却寻常,一张脸略有些瘦长,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这会儿对刘钦说话,也是见牙不见眼,从眯起的眼缝当中却闪着两点亮光。
崔允信说完后,刘钦没急着接话,崔孝先向长子看去一眼,崔允文不语,他便自己附和道:“是啊。听说那家老板是得罪了什么人,就从此倒了。其实在咱们京城里,她再如何,也不过就是龙尾巴上的虾子,再大又能大破天去么?”
刘钦知道,他们是故意拍自己马屁,又假装不知道自己回京当天的糗事,免得自己羞恼,虽然看出了这番用心,却也仍是不禁露出微笑。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能容之人,刚一腾出手来,就把整个倚翠楼给连根拔起。那个叫“秦婆子”的的确有几分手段,一连数日都有大臣旁敲侧击地求情,但刘钦早就料到如此,面见刘崇的当夜就讨来他的口谕,借着皇帝的威势,把这些人全都轻轻巧巧地挡了回去。那些人见翻不起浪,也就作罢,毕竟没人愿意在这事上面强争,在他刚一回来就把他得罪深了。
后来秦婆子被他暗中绞死,楼里几个主事的都被灭口,那队劫匪也被捉住,本来想按他最早在心里暗暗下定的决心般诛了他们九族,但转念一想,岑鸾辱他最深,也只是缺根手指而已,徐熙虽然被外放出京,但凭他的财力,现在还不知过得如何滋润,这两个人都还活得好好的,他对那些个无权无势的劫匪作威作福、大逞威风,颇为无趣,最后就只杀了他们几个,没再追究其家人。
他杀人的事做得隐秘,拆楼却拆得人尽皆知,虽然明面里没说是他干的,但以崔孝先的人脉,如何能不清楚其中内情?崔孝先说话时始终觑着刘钦神色,见自己说完之后,刘钦笑着又饮一杯,明白马屁拍对了地方,便也抚须暗笑。
今日刘钦此来只为彼此熟稔,虽然有要事要请托于崔孝先这个在朝中经营日久、树大根深的吏部侍郎,今天却不急着开口,以免交浅言深。
漫聊一阵,崔孝先拍了拍手,便有人进来,各献歌舞弹唱以助酒兴,大多都是妙龄少女,但大约是刘钦因为年少时行事无所忌惮,有些奇怪名声,里面还有两个是十来岁的男孩,一个阴柔,一个英武,生怕不合他意。
刘钦以一对三,难免多吃了几杯酒,这会儿已经有点醉了,倚在椅背上,向那两个男孩脸上看去。崔孝先忙道:“没有眼力价么?还不过来奉酒!”招呼那两个男孩过来。
两人上前,见了崔孝先打的眼色,明白旁边那个年轻得多的人才是贵客,忙上前去。
他们似是被仔细调教过,一举手一投足间都颇带几分风姿,脸上神情同旁边的歌女一般无二,乖顺中带着几分谄媚。刘钦顿觉兴味索然,按下酒杯,让人走了。
说来世间境遇当真神奇,不过半个月前,他还是被人呵斥着奉酒的人,半个月后,却是换了个位置,坐在席上。桌上没动几筷子的五割三汤,他从前没有概念,不曾算过,现在却知道足抵得上寻常中产之家一年的花费。
不说别的,只说摆在他前面的一道糟鲥鱼,值的银子就足够他当日与翟广一起投宿的老妇家吃上不知多少顿的。
他只夹了鱼腹处的一块,崔氏父子见他不下箸,便也不敢动,一顿饭下来,这盘鱼仍是近乎完整,再看其他菜也是一般。
不远处,琴声悠悠荡荡地传进耳朵,玛瑙杯在满堂红烛映照下泛着莹莹的光,筷子上镶的象牙羊脂一般,酒气氤氲着热气蒸着人脸,崔孝先时不时地同他说笑,崔允信也正弯起两只笑眯眯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崔允文面无表情,却也并不出言扫兴。
刘钦感觉自己当真醉了,起身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凉风进来,吹在自己胸前,好像清醒了几分,却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惑然,怔怔向远处望了一阵,低声道:“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高奈乐何!”猛地把手中酒杯掷出窗外,却没听见落地的响声。
一低头,就同半个月前的那次一样,又瞧见了楼下的陆宁远。
陆宁远这次不是偶然经过,而是站定了在等他,或许刚到,又或许已经等了很久,手中拿着他扔下去的杯子,抬头瞧过来,正与他目光相对。
他站在夜色里,那样安静、冷峻,像是凿下的一颗钉子,刘钦忽地就松了一口气,在荒忽纷转间找到了一个不变。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扶着窗台晃动两下,陆宁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扔了杯子,朝他又张开了两手,脚下往前几步。
刘钦忽然大笑出声,从窗边离开,对崔孝先道:“今日多蒙盛情,钦不胜酒力,不敢再饮了!改日设宴相请,还望各位赐顾。若还有些别的朋友,也不妨同来一晤。”
崔孝先一愣,随后闻弦歌而知雅意,连连称好,见刘钦要走,起身相送。在他们身后,铜炉华烛,亮如白昼,几个女乐仍坐在屋中一角,挥手按弦,抚琴吹笙,弦歌声犹自绕梁不绝。
刘钦沿着台阶缓步下楼,让崔氏三父子簇拥着走到门外。陆宁远站在远处,并未迎过来,见到他身后的崔孝先,忽地面色一变——同那日见刘缵时不同,那张脸不是发白,而是陡然间杀气浮动,寒意凛然。
那杀意实在太过明显,在场众人无不为之一震,店门内外几个常服跨刀的侍卫更是抢上前来,把刘钦围在中间。
但马上陆宁远就垂了垂头,一身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左手从腰间放下,落在身侧,腰带下的短刀轻轻晃动。
崔孝先隐隐感觉到刚才他那杀气是对着自己,不禁脸现错愕之色,身后两个儿子彼此瞧瞧,也都不明所以。刘钦目光清明了,脚下却一个踉跄,倒在离他最近的侍卫身上,“我醉了……送、送我回府!”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已完结纪镜绑定了替身系统,穿成各个位面的主角攻的白月光的替身。任务是收集主角攻的爱意与悔意,逆袭取代主角攻的白月光,打脸虐渣,让他追妻火葬场!纪镜表示替身逆袭成为白月光?简单!于是心狠手辣的大佬丶病娇鬼畜的徒弟丶帅气多金的总裁丶野心勃勃的摄政王皆红着眼睛哄他求小替身他回到他们的身边。①小傻子替身受已完结全北城有权有势心狠手辣的大佬踹走了原来的白月光,苦苦追求着曾经对他依恋情深的小傻子替身,沙哑道没有别人,只有你,回来吧小傻子替身凉凉一笑晚了。②师尊替身受已完结欺师灭祖的孽徒魔尊跪下来祈求师尊,徒儿知错了,徒儿不应该为了别人伤害师尊,回来吧师尊清冷虚弱的病美人师尊微微一笑,捏破了自己的元丹,嘴角流血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③金丝雀替身受已完结总裁抱着被他养了两年的小情人,低声沙哑求求你,回来吧,我後悔了,我爱的只有你。卑微的替身小情人推开了总裁,微笑道对不起,我不爱你了。④傀儡帝王受已完结权势滔天的俊美摄政王双目涣散的抱着被他亲手折磨死的替身小皇帝,嗓音嘶哑你回来本王什麽都给你,江山给你,人给你你回来啊。1V1,HE,主受文,受白切黑,又虐又爽攻只有一个人,本名岑寂本文CP岑寂×纪镜完结文反派丞相生存准则接档文朕真的不是渣攻!戳作者专栏可看...
叶霜一时不慎,竟因为自身功法,身体缩水成小孩模样。还好满身的法宝没丢,修为也可以重新修炼回来,只是周围怎么这么多看不惯她的人?这些区区无知的凡人,竟将她堂堂算...
孝恭仁皇后很生气。正史上将她类比于郑庄公之母姜武,捏造她在胤禛登基的时候对大臣说,此事非我所愿,以致胤禛登基初期十分艰难。盖棺定论,因她偏心,导致胤禛早逝,导致兄弟失和。野史更是明着说她一颗心偏到了咯吱窝,一碗水端不平,大半都喂给了小儿子,差点儿没将大儿子给渴死。一朝重生,孝恭仁皇后咬紧后槽牙,这次,本宫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偏心!小剧场宫中有传闻,德妃娘娘有一个小本子,据说上面记载了许多秘密以及讨好皇上的诸多手段。谁若是能拿到那小本子,就能将德妃娘娘拉下马,从此独霸后宫,独占皇上。为此,人人努力。有朝一日,因十四阿哥调皮,竟是将小册子遗落在御花园。后宫其余娘娘有幸拾取,于是共同翻阅。...
ABO+双男主+先婚後爱满篇私设温柔爹系A脑子不太好O年龄差10岁傅长衿身为一个s级的alpha,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一次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把一个陌生omega给了?!!但好在,omega虽傻但乖。于是一纸婚约把人娶进家门,过上了既当丈夫又当爹的养祖宗生活。依旧是练笔小甜饼非双强双洁1V1...
文案悬疑探案︱雄竞扯头花︱狗血修罗场︱阶段1vs1预收同类型悬疑言情阔太下午茶推理时间季窈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人生三大喜事升官丶发财丶死老公。暴毙的亡夫给她留了一座南风馆,头牌男倌杜仲带头与她作对,当掌柜第一天就被他识破女扮男装身份,抵在墙角威胁。嫂嫂,这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接着她发现,亡夫不但给她留下巨额遗産,还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弟弟。怎麽办?只能选择照顾好他们或者是被他们照顾好了。谁知照顾到後来,他们看她的眼神愈发不对劲。季窈偶尔想着自己都当寡妇了,享受一下也无妨。除开他们喜欢的地点不太一样,其他倒也还算和谐相处。直到那个酷似她亡夫的男人出现。赫连尘惹了事,抛下貌美新妻死遁避祸。待风头过去,正值他死忌那日,他悄然爬上南风馆屋顶,想见一见娇妻。却不料趁夜爬上二楼,房中传出男声,状似祈祷道师父一路走好,徒弟会照顾好师娘的。赫连尘?爬上三楼,房中又传出有人发誓之声兄长不用担心,嫂子跟了我,你一切放心。赫连尘!?您好,我来找您偷情阅读指南1丶男主是头牌,女非男全C,男倌卖艺不卖身,女主阶段性1V1,不会只谈一个。2丶单元探案,鬼魅奇谈,感情剧情55分3丶封面自己画的。女主非正常凡人,逐渐恢复记忆和能力,全文最强。—预收阔太下午茶推理时间民国—︱全女侦探团︱各有CP︱老公们都只是附属品裁剪合身的金丝雪绒旗袍挂满衣柜,东水涠路大饭店的奶油松饼吃到泛腻。宋芳笙作为外交官的掌上明珠,被父亲的朋友们赞誉远东最美珍珠。为保住自己纸醉金迷的上流生活,她听从父亲安排,嫁给了素未谋面的警署署长顾均胜。没感情的先生不常在家,芳笙便经常邀人到在偌大的宅院里喝下午茶。叶秋容是个名副其实的捞女。她挤破头皮,打败上海名媛圈里无数女明星和名媛才如愿嫁入中华第一商会会长家段家,先生段澄恩三十有二,对这个小他十三岁的小美人无下限宠爱,除了睡觉什麽也不用做。沈丽曼刚死了老公,家中三岁幼子交给婆母照顾,平日里坐着轿车在上海滩各大戏院听夜来香丶喝美克咖啡,流连于霓虹灯下的舞乐之中。可是这上海滩啊,就算被日光倾泻照个通透,也照不亮死在暗影处的一个个幽魂怨灵。有一天,三个阔太太因为捡到一封死了十年之人写的问候信而聚到一起,封口处火漆印章上艳丽的荼蘼花还泛着银白色微光。既然闲来无事,不如一起拆开来看看吧。阅读指南1丶三位女主角戏份均等,但宋芳笙视角占多。2丶先生团出现戏份不多,恋爱模式各有不同。有先婚後爱,有蓄谋已久,也有花式训狗。内容标签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轻松正剧团宠男人们季窈预收1预收2一句话简介她被亡夫弟弟照顾得很好。立意心中有爱,眼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