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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杞强撑着底气,笑了笑拱手说:“妹婿真想帮我,就让我自便吧。”
温凌不想凤杞突然盘算得精明起来,只能也笑:“那倒是不错。既如此,请舅兄带足粮草,一路慢行吧。”
他对左右的人说:“扶燕国公主下来吧总不能让她跟着太子走了。”
凤栖说:“不用别人碰我,我自己会下来。”
然而两个人共乘一骑,下马很不容易,凤栖又不肯凤杞先下,结果自己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温凌在马上俯身一捞,扶住了她,觉得她腰肢软软的,心头不由一荡。
凤杞一行终于走了,温凌对眺望着的凤栖抬抬下巴:“上马来吧。”
凤栖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仰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要上你的马?”
温凌嗤之以鼻:“不上我的马,你打算走回去?”
“走回去就走回去。”凤栖说,提了裙子往回走。
不两步,突然感觉腋下被人环抱住了,而后整个身子腾空。她吓得尖叫一声,而又片时,天翻地覆似的,她昏东东地又坐在马鞍上了,背后又暖又硬,带着陌生的气味。
凤栖浑身僵硬,嗔怪道:“就连为我备一辆车也不行么?非要这个丑样子?”
温凌笑起来:“丑什么?你不会骑马还强逞能的样子才丑呢!你不会骑马,还以为我看不出来?下马鞍都用不好马镫呢。”
凤栖说:“我国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
温凌道:“有什么授受不亲的,习惯了就好。你总得习惯的。”属茨
他喝马,骏马小步“嘚嘚”,渐渐加了速度,被他的缰绳娴熟地掌控着,飞快地绕涿州城墙奔跑起来。
凤栖开始觉得耳旁风“呼呼”的,几乎睁不开眼,双手紧紧抓住马鬃毛,紧张极了。
过了一会儿习惯了,慢慢放松下来。眼睛也能睁开了,只见眼前景物也飞驰一般,涿州高大的城墙,远处连绵的青山,还有城外围成一座座小城池似的毡包群,拉着网城,建着高高的望楼,奔驰的骏马、缓行的牛羊,在城外草地上纵横。
凤栖好奇地问:“涿州地界,不是产麦和粟的吗?”
温凌说:“坚壁清野,麦和粟早就被拔光了。此刻只有这些荒草,供牛羊食用。”
凤栖又问:“难道郭承恩不是带来了许多粮草?”
温凌勒了勒马,降下了疾驰的速度,而后在她身后说:“就是在我的岁币里使诈,让我瞧出他不是个东西。”
他稍后又开始用军靴轻轻踢着马腹,于是那训练有素的战马又开始疾驰起来,跑得比刚才还要快,眼前的风景幻化成流萤一般,几乎都看不清楚。凤栖却没有再害怕,好一会儿才说:“首鼠两端,当然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你大概心里也疑我大梁有诈,是不是?”
她片刻后自己回答道:“何必,燕云十六州是多么重要,大梁又不傻,何必为区区小利丧失了这样重要的东西?”
温凌并不说话,绕城一周后,一声唿哨,叫开了涿州城门,一路沿着中心的大道往王府而去。
夕阳西下,城中暗得格外早。
王府檐角的风铎被吹出悠远的声音。
乌油瓦片反射着斜照的橙红色光,天边一片血色。
温凌行路不讲究大梁人的规矩,影壁和二门对他而言毫无作用,马匹直接绕了过去,停在正屋门外。
他自己下马后不等凤栖踩着镫下来,就一把把她抱起,直接抱到了寝卧里。他的婢女和侍妾们先还出来迎候,见这样风流的场景,顿时连请安的话都没有,一个个抿嘴儿一笑,默默然退了回去。
凤栖心里如擂鼓,揪着他胸口的衣襟压低声音喝道:“放我下来!”
温凌说:“去你娘的破礼数!”
凤栖被他丢到了寝卧的床榻上,那卧具还是汉制的拔步床,金丝楠的床架,髹漆螺钿,极尽富丽。饶是床上垫着厚厚的丝绵褥具,凤栖还是被他摔得浑身酸痛。
而后,她看见温凌开始解衣,一件一件丢在屏风架上。
这样危险的时刻!
“你干嘛呀?”凤栖努力平息着气息,让自己的话语不带颤音。
温凌笑起来:“她们没好好给你讲么?你说我这是要干什么?”
凤栖心脏“怦怦”地跳,手撑着床板退到了拔步床的最里面,说:“我哥哥刚离开,你就要欺负我了么?”
温凌笑道:“怎么叫欺负?这是欢喜的事。”
凤栖说:“连盏合卺酒都没有?就是勾栏里的小娘子初次扫榻迎客,也不至于这么马虎。”
温凌近前来,笑得很叫人害怕:“你何必这样贬损自己?我们那儿可没这么繁复的规矩。”
“我才不信!”凤栖攥紧了衣衫,“我怎么听说:靺鞨婚仪最重,两姓结缡,就是两个部族联盟的象征,从来不马虎。”
她其实并不知道靺鞨的婚仪,完全是猜,但泪水是一眨就落了下来:“可你这么马虎从事,叫我怎么想?”
温凌先是愣了愣,然后冷冷地笑着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两国交好,嫁妆已经送到了,新妇也送到了。”
他紧跟着说:“在我看来,随时随地都是可以办喜事的日子。你想要一盏合卺酒,那也好办。但你要按着你们的繁文缛节来规矩我,我可做不到。”
他捏了捏凤栖的下巴:“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自己就是一件礼物?我如今愿意宠你,也是两国交好的表征。”
这水灵灵的漂亮少女睁着惊恐的双眼,泪痕一道一道晶莹剔透,真像林间困入绝境的小梅花鹿,对着最聪慧的猎人已经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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