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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esp;&esp;下人把信送来时,他还在醉着。
&esp;&esp;信被搁在案头,与那些空酒壶为伴。
&esp;&esp;直到第二日,他宿醉醒来,头疼欲裂,揉着太阳穴去摸茶盏,才看见了那封信。
&esp;&esp;他拆开,目光从“珞由见字如晤”一直扫到“归期未定”。那几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esp;&esp;他不来找他,反而去治水了?
&esp;&esp;拓跋珞由攥着信纸,指节泛白。他气,他更伤心了。
&esp;&esp;他来封地,是为了让苏烬明紧张,让他追来,让他哄他。
&esp;&esp;可苏烬明倒好,不但不追,还索性接了差事跑得更远了!
&esp;&esp;治水?三峡镇?那地方离封地好几天的路程,他去了,他怎么办?
&esp;&esp;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颓然坐回椅中,把那封信捡起来,看了又看。
&esp;&esp;“你且在封地安心,勿念。”
&esp;&esp;勿念?你让我勿念?拓跋珞由盯着那几个字,恨不得把它们从纸上剜下来。
&esp;&esp;可是——他忽然发现,信纸的边角,有一小块曾被水渍洇湿的痕迹。不是茶水,是泪。苏烬明写信时,哭了。
&esp;&esp;拓跋珞由的怒气像被扎了个洞,一点一点地泄了。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把信贴在胸口,闭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esp;&esp;你去治水,我还怎么跟你赌气?你倒是来封信,让我去找你啊……
&esp;&esp;窗外,日光正好,照着他落寞的侧脸。桌上那封信还在,纸上墨迹已干,只有那小块水渍,洇开一片淡黄的痕。
&esp;&esp;苏烬明到了三峡镇,日日泡在堤坝上,忙得脚不沾地。
&esp;&esp;他以前从未接触过水患,一切都从头学起。白天巡视灾情、调度物资,夜里挑灯看舆图、翻阅前朝治水的旧档。
&esp;&esp;常常是刚闭上眼,又被急报叫醒。
&esp;&esp;他本就清瘦,这些日子更是瘦得脱了相,颧骨突了出来,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带来的几件干净衣裳早就沾满了泥点子,他也顾不上了。
&esp;&esp;他偶尔会想起拓跋珞由,想着那人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还在喝酒,是不是又把书房弄得一团糟。
&esp;&esp;可念头只是一闪,便有新的急事将他拉回现实。他没有再写信。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说“我很好”,是骗人的;说“我想你”,又觉得太矫情。
&esp;&esp;而拓跋珞由在封地,一日比一日坐不住。
&esp;&esp;他等了三日,没有第二封信。等了五日,还是没有。
&esp;&esp;他派出人去打探消息,回来说苏大人在堤坝上日夜不休,人都瘦了一大圈。拓跋珞由听了,又在书房里踱步,这次不是生气,是心疼。
&esp;&esp;他咬咬牙,命人备马。
&esp;&esp;既然山不来见我,那我就去见山。
&esp;&esp;从封地到三峡镇,寻常要走四五日。他一路疾驰,只带了两个亲卫,马换了一匹又一匹。
&esp;&esp;越往南走,路越难行,洪水虽已退去,沿途仍可见淤泥堆积,断壁残垣。
&esp;&esp;灾民成群,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地坐在路边。拓跋珞由看着那些景象,心里那点赌气早就散了。
&esp;&esp;他找到苏烬明时,已是第三日黄昏。
&esp;&esp;苏烬明正站在一处刚合拢的堤坝上,与几个官员交代什么。
&esp;&esp;他背对着拓跋珞由,声音沙哑,却条理分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拓跋珞由站在堤下,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esp;&esp;他瘦了,瘦了好多。
&esp;&esp;拓跋珞由站在堤下,仰头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他想起上一次见苏烬明,还是在京城府里,那人穿着墨色纱衣,洗得香喷喷的,红着脸来敲书房的门。那时他气昏了头,把人推开了。如今想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堤上走。泥泞滑腻,靴子陷进去,拔出来费劲。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esp;&esp;苏烬明正低着头看舆图,手指点着某处,对身边的官员说:“这段堤坝最薄弱,今晚之前必须再加固一层。把石料先运过来,民夫不够就从驻军调……”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那道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烧穿。
&esp;&esp;他转过身,整个人愣在当场。
&esp;&esp;拓跋珞由就站在三步之外,风尘仆仆,衣袍下摆沾满黄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苏烬明。
&esp;&esp;你在哪,我在哪
&esp;&esp;拓跋珞由就站在三步之外,风尘仆仆,衣袍下摆沾满黄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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