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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闻淙订的旅店也是这一家,他只是挑了一间离农场最近的,没想到这么巧。他从徐行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将人刚扶进去,徐行推开他冲进洗手间。
回忆像是一种能随时随地复活的东西。
徐行吐得很凶,吐完了推开闻淙的手去水池前洗脸,他甩掉满脸的水,盯着镜子里的人,忽然就笑了。
“我当初,就是这么看着你的,”他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一眼究竟算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我只是觉着你吐得,让我心疼,我就这么看着你,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带你走……”
闻淙过去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徐行躲不开,也没力气推拒,他只是浑身紧绷,低着头,一手挡在与闻淙的胸口之间。
“徐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了,你能不能再心软一次,你教教我……好不好……”闻淙吻他的侧脸,徐行呼吸滞重,抗拒着,抵挡着,最后咬着牙,被按在怀里。
他还是哭了,一开始隐忍,克制,很用力地强撑着,最后肩膀发着抖,哭出声来,他哭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闻淙死死抱着他不松手,恨不得把他按进自己的胸腔里,他扣着徐行的背,一遍一遍说:“对不起,对不起徐行,是我错了,对不起……”
徐行眼睛都肿了,嗓子也疼,他昏昏沉沉摇摇晃晃,推开闻淙,重新洗了把脸往外走,闻淙上前扶他,又被他甩开。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醉眼迷茫地看着闻淙:“我这儿到底还有什么……是你没得到之后,当垃圾一样糟践完扔掉的……你还想要什么啊闻淙?”
“我想要你,徐行,我真的、真的爱你……”闻淙伸出手,触碰他的脸,徐行如今说的每句话都像割人的刀子,刺得他流血,但他只能忍着,受着,只能一遍遍纠正他,不是这样,也不会再这样。
徐行神情怔忪,他看着闻淙泛红的眼睛,“嗤”地一下就笑了。
“……也对,你想要我,这是你、今晚赶走别人,把我带回来的目的,对吧?”他努力站直了身子,解开腰带,一把抽出来扔到地上。
“行,”他笑着:“我有钱,该多少是多少,花给谁不是花?以前也不是没玩过,我也不是、也不是玩不起……”他努力呼吸着:“想要我是吧……来,感情没了,有钱就行,我他妈、从来都没缺过钱,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明着告诉我你就是冲着钱来的……我一开始……也不过就想花钱图个爽而已……”他看着闻淙,说着,笑着,声音却颤抖得变了调。
闻淙牙根咬得死紧,他红着眼睛看着徐行把外套脱了摔到地上,手指摸索着去解牛仔裤的扣子,他看着,艰难喘息着后退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过身,踉跄着冲出房间。
徐行停了动作,过了很久,他嗤笑一声,慢慢向后靠去。
手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他没力气再把拉开的拉链拽回去了,只脱力地靠着墙,一点一点,滑坐到了地上。
地板上积起两小堆水迹,徐行曲着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他低着头,睁着眼睛看着,看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一滴一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这一夜无风无雨,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徐行一个人在梦里走着,他一直走一直走,一直告诉自己要向前,可兜兜转转,再转头四望,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
他走不出来了。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徐行缓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昨晚窝在墙根哭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太沉,连后头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身上的睡衣有点熟悉,徐行怔怔看着,过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闻淙的。
窗帘不算密实,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徐行转过脸去望着,脑子里不知道还能想什么,一片迷茫。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揉了揉脸,推开被子起身。
“醒了?”目光对上,闻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走过来。
“头难受吗?我刚出去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中餐馆,买了包子馅饼和豆浆,你不是说不喜欢吃西餐,不知道这家做得怎么样,你起来尝尝?”
徐行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半晌,转过脸来看着闻淙。
“你昨晚做什么没有?”
“没有,”闻淙说。
“我只是给你擦了身,换了衣服,然后就一直在这陪你。”他转头看了一眼床脚的一把椅子,说:“我就坐在那里。”
闻淙的房间其实就在走廊对面,他昨晚不是没纠结过,不是没想过回去,但最终还是没有,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放心,但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心里更多的,是舍不得。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能这样靠近,这样静静看着徐行,感受他呼吸的机会。徐行变得好吝啬,从什么都愿意给,到一丝一毫都不再给,闻淙每一次想靠近,都像穿山越岭,无比艰难。
“你为什么不做?”徐行看着他:“是没给你机会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机会,”闻淙按着被子的手猛然攥紧:“我不会……再用任何伤害你的方式去对你,徐行。”
“你不累吗?骗别人,骗自己,要骗到几时是个头儿,你再能装,难不成要装一辈子?”
“我没有骗自己,也没有……再骗你了,徐行,我知道现在就算说再多真心你都不会再接受……但挽回你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会一直追着你走下去,不管多远,多久,我都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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