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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书院大门还带着夜霜的凉。
叶澈夹着卷宗下台阶,门影里一个人利落起身,瘦高却结实,肤色被冬日晒成浅铜,眼神亮得像新磨的刃。
“好久不见,叶师弟。”他把腰间玉坠按进衣里,笑声爽利,“傅砚,二境后期,算是半步体修。按阁内安排,今天和师弟一起去城北废祠,这次多多关照。”
“傅师兄,久违了。”叶澈拱手。此人正是当年镇体桥第一个过线的少年,如今已是镇体阁里的一名体修。
傅砚绕着他看了半圈,忍不住笑“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那天你最后一个下桥,脸不红气不喘。再到后来被月阁主点名,我在台下看得羡慕得不行。”
“运气好些罢了。”叶澈笑了笑,没有多说。
“我懂的,运气好也是实力。”傅砚压了压声音,有点半开玩笑继续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看的师父和师姐指导,不像我们镇体阁,都是大老爷们。”
叶澈闻言一怔,随即道“背后讨论师长,这事不好,而且掌尊大人也是名女子体修。”
傅砚脸上的笑容有点凝结,连忙摇手道“师弟教训的是,掌尊大人可是我的偶像,好了,不说这个了。”
接着,他把背篓放到脚边,掀开半角,里面装着麻绳、火折、小铜哨、细粉包,一样样旧却干净。
“按那个祠堂的情报所说,我感觉不太对,估计多半有问题,不知道是人为还是闹鬼。到时候,我走前头,你看四周。要是觉得哪里别扭,先喊我。”
“好。”叶澈应得干脆。
随后,两人并肩出门。石道薄霜未化,鞋底声被压得很轻。走到影壁拐角,傅砚侧头看他“瘦了点,眼睛倒更亮。”
“最近夜课多。”叶澈说。
“我还以为剑阁只有白天才修炼。”傅砚笑,像打趣,又像当真,“听说苏师姐经常指导你们?”
“嗯。她教得细,人也好。”
“苏师姐真不愧为我们书院的第一人。”傅砚点头感叹,眼中透露出一丝向往,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出吧,早去早回。”
二人出得书院大门,晨风从瓦脊滑下,廊下灯影未尽。傅砚步子不急不缓,走得很直,像把每寸力都压在脚底。
又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很认真“有个事我先说在前头,祠堂那边的环境我熟,之前经过那边几次,后面我来开路,并非要抢什么功劳,只是想减少没必要的麻烦。如果真碰到什么邪物,我们一起上,真要退,我们也一起退。”
“好,就按师兄所说。”叶澈认可地点头,望向北面,目光闪烁,“这一趟麻烦师兄了。”
“师弟客气,我们说好了。”傅砚把衣襟掖紧,抬下巴示意前方,“走。”
话到这自然收住。院墙尽头昨夜练场那条白线,被霜光一照,淡淡亮。阳光从云后探出一指宽,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城北这片地冷得出奇。上了半里坡,风直往衣领里灌。二人来到了废祠门口,前方的牌楼塌了一半,门匾歪着挂在一根铁钉上,满地枯藤碎瓦。
“不太对劲。”傅砚皱眉,轻嗅一口,“之前我来的时候,这里阴气没这么重。”
叶澈闻言,道“估计有邪物在里面,我们进去小心点”
两人进门。院里台上没供着什么,只有一面烂鼓皮吊在梁上,风一晃就咯吱一声。正殿门半掩,里头黑得很,墙角堆着纸钱灰,像被人翻过。
“我先。”傅砚点起火折,让叶澈靠后半步。
刚踏进殿心,背后一股凉意起,殿侧影子像活了一样往中间挤,地上拖出一层薄雾。
叶澈低声喝到“小心”。
随即从小包里拿出一撮细粉,甩向阴影。
“来了。”傅砚低声。
供台后一团灰影猛地窜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们身上扑。
傅砚前跨一步,侧肩铜纹亮起,朝阴影一撞,空气里闷响,影雾散了一块。
叶澈趁势又扬一把粉,粉落在影子上像滴水进油,嘶嘶直响,灰影被逼得后退,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再来。”傅砚沉声,两人前后一夹,把那团东西逼到供台角。
傅砚拳头铜纹一亮,朝着阴影轰去,砰的一声落下,影子抖了两下,随即散。
殿里一下安静,只剩梁上的风绕圈。
“像是阴魂,但是还没成形。”傅砚收力,吐气。
“废祠附近没有墓地,这里却出现阴魂,不太对劲。”叶澈目光微凝戒备之色不减,“再进后殿看看。”
二人绕过供台,推开后殿小门。
门后是间偏殿,地上密密刻着字痕,像有人拿刀一点点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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