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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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日快乐（第1页）

第34章生日快乐

孟椋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问程宵澍是如何知道他和谁见了面，还是该解释自己和严朗吃饭与生日毫无关系。

程宵澍却先问出口：“没有想过我会知道？还是不在意我会不会知道？”

孟椋皱眉看着程宵澍，想说他误会得彻底，但又不忍心怪他误会。

他自认磊落，将曾经的恋情当做过去式，不屑在信息中多写一笔，未想被程宵澍视为欺骗。

孟椋不觉自己有错，但总归是他害得对方枯坐几小时，坠着一颗心受失望的折磨。纵然他没有错，可也舍不得见恋人继续难过。

于是上前抱住程宵澍，软下语气说：“我没有骗你，答应和严朗吃饭是工作上有事相求。忽略了前任的身份让你不舒服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孟椋没有哄过人，不知是否掌握要领，半晌才敢擡起头与其对视，可目光相接的瞬间，心顿时凉透一半。

程宵澍眼底一片漠然，双手垂着，对他的讨好并无回应。

孟椋怔然，他怎麽忘了，程宵澍对他的信任向来少得可怜，从前仅凭几句话就认定他纠缠严朗，如今阴差阳错，生日这天和严朗坐在餐厅，即便两人只谈公事，但在程宵澍眼里又会被曲解成什麽？旧情复燃？

拥抱变冷，他只得退後一步：“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怎麽现在才问？”

程宵澍眼眸似春冰，一开口，湖面便支离破碎：“是我没有做演员的天分。”

他握着打火机，没有点燃，但仿佛有团火焰从掌中灼烧到心脏。提问却不期待答案，恨不能对方阅後即焚。

“和严朗聊了什麽？眼角要弯几次？看他是否比看我更深情？可有更喜欢他一些？否则怎麽会选他一起过生日？”

程宵澍问出最後一个问题：“吻我时，会想起他吗？”

答案不需要思考，但孟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程宵澍的眼睛道：“需要我解释什麽吗？”

得到更加沉默的回应，他点头笑了：“你想替我隐瞒？程宵澍，原来你这麽爱我。”

“是，我爱你爱得神魂颠倒，分不清你爱我是梦还是现实。”程宵澍定定看他，手悬在他的脸颊边，害怕梦醒似的不敢轻易触碰。

孟椋犯了烟瘾，原地踱了两步，转身去拿茶几上的烟盒，他握在手里才发现只剩下空壳，而一旁的烟灰缸里像是已经下过一场雪。

一瞬间，强烈的无力感袭来。

去他妈的生日。

他做的时候程宵澍要听他说，他说的时候程宵澍又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宵澍爱得自我，爱得自私，甚至不需要得到任何回应，他只是在谈一个人的恋爱。

孟椋不明白这份特殊的感情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要怎样接住对方的爱。

他不想吵架，父母丢掉体面相互指责的模样他不是没有见过，那时便发誓即使仓促结束也绝不要像他们一样难看。

“我知道我们之间始终存在一些问题，我以为在一起後会慢慢解开，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不如我们各自想想办法，解决问题或是被问题解决，总要有个结果。”

孟椋从程宵澍手心拿走那只打火机：“烟就不要抽了，就算最後不尽如人意，我也不希望看到你把身体弄坏。”

程宵澍手里一空，像失去支撑的依靠，茫然道：“恋爱和吸烟哪个更容易让人生病？”不过很快，他又说：“好，我答应你。”

“今天‘惊喜’已经够多，生日快乐就不必再说。”孟椋从未将期待寄托在几个特殊的日期上，“本来就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除了提醒自己又长一岁外似乎没有其他作用，但谢谢你替我记得。”

他擡眼看程宵澍，语气无关道谢，反而像证明自己无罪。见对方神伤，他却涌上报复的快感。

程宵澍不相信他，他也不用委屈自己为爱举证。恋爱不是向来如此？自己心痛，便同样要往对方心上捅一刀。

谁又会将恋爱与吸烟作比较，可他偏偏在此刻拿到答案。

“想清楚前，我们还是分开住好了，免得要怨我和你‘同床异梦’。”

孟椋累了，说完不再看程宵澍，顾自回房，一把桃花心木的椅子坐到夜深，问题却原封不动摆在面前。

他又回到那个绝对理智的自己，思考模式困在一个旧盒子里，再多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孟椋想起沃尔特的劝告，也许他需要一些酒来帮助自己跳出预设的界限。

程宵澍分不清梦和现实，那他也一起去到这个地方好了。

走进藏酒室前，孟椋馀光瞥见餐厅一角，双脚不由自主停下来。

一桌菜肴早已凉透，蜡烛在玻璃烛台内熔化又凝固，唯有生日礼物依旧漂亮地摆在那里。

他上前拆开礼物，目光立刻被一颗十七克拉的无烧皇家蓝夺走。

浓郁到极致的颜色等级和净度已经不能够用金钱衡量，他相信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颗这样的裸石。

六年前，索拉弗里之心在兰多拍卖行以八位数的价格被一位匿名买家收入囊中。那时他虽然在场，却因信托限制而未能拥有这颗美得不可方物的宝石。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错失的那抹蓝色常常出现在梦中，即使後来不用再为金钱烦恼，但最终还是没能寻到关于它的半点消息。如今捧在手心，反倒不用饮酒便体悟到一点程宵澍的心境，原来如愿以偿竟会惶恐。

孟椋怔怔站着，他曾说喜欢亮晶晶的宝石，于是程宵澍兑现承诺，送他魂牵梦绕的索拉弗里之心。

可他也说生日不重要，用刻薄谢过程宵澍的惊喜。

眉心陡下几分，一颗心也跟着发慌。无措下盒中意外掉落一张卡片，他捡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因为你的出现，我才拥有快乐。

请原谅我未经允许将今天额外当成是我的快乐诞生日。

生日快乐，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短短三行字，孟椋用很久才读完。以前他只认为“生日快乐”是全世界最无聊的祝福，四个字里有三个音节都是向下，读起来毫无动听可言，可一年之中一定要有一天专门接收几十几百句不带感情的祝福，但他没有想过“生日快乐”会被赋予这样浪漫的含义。于是无神论的他竟也许下时间倒流的愿望，可忠诚的信徒尚不能愿望成真，他又如何得到神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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