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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抿了一口酒,唇瓣闪闪发光,被濡湿后好似沾露的花瓣,顾寰觉得自己快变成眼中只有这一幕的盲人,又或者要被闪成瞎子,一时间居然屏住呼吸忘了换气,以一个乡下来的朴实刚建的小将军的本能迅速撇清自己:“我其实根本没有见过……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不是需要撇清的话题,况且齐昭昀说的自然是女人,但顾寰满脑子就是只能想到他暗地里将齐昭昀比作高岭之花,甚至也叫过一两声齐美人。他其实也微醺了,藏不住真正的想法,要在平时至少还能脸上不动声色的撒谎,眼下就只能实话实说,换来齐昭昀一阵低笑,随后轻声取笑他:“在室子。”
这话比说他是小将军更令顾寰害羞,他脸上一红,十分窘迫的低下头去,却被齐昭昀越过桌案摸了一把他的脸:“真乖。”
……
顾寰愕然的抬起头,这才想起来疑问:齐昭昀怎么猜出他还是个……还是个“在室子”的?!他明明也是娶过妻的人!也不是没有人给他送女人!
然而最佳的反驳时机已经过去了,顾寰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被齐昭昀贴合他脸的手掌弄得快要从中间炸开,手足无措的望着他,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醉了。
早知道他为什么要提早告诉齐昭昀喝醉的自己很不安分?分明齐昭昀比他杀伤力大得多。小将军有些委屈,又觉得整颗心都在乱跳,好似被齐昭昀捏在了手里。
其实齐昭昀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他也不甘心被齐昭昀取笑,哼哼唧唧的反抗:“我……我什么都知道!”
这似乎不是什么很有力的反抗,顾寰羞耻得正要低头,齐昭昀却哼笑一声,干脆站起来走了几步,在他身边坐下了,以纵容的语气继续推进他的窘迫:“好,那就讲讲看,你知道些什么呀?”
他的语气比平常波澜不兴的那时候要迷惑人得多,顾寰头也不敢回,只恨自己鬼迷心窍的逞强。其实他在男人堆里长大,军营里的大老粗多多了,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题,何况顾寰领兵多年,军中是有军妓的,他没有用过,不代表没有见过不该看的情状。
毕竟回避不开。
总得应付这些想女人的大老爷们,那时候他可没有一点窘迫,应付的那么轻松容易,现在是什么不一样了呢?
顾寰疑心如今自己的窘迫都是自找的,但他也不明白为何齐昭昀只是微醺,根本还没有到醉的程度,为什么就揪着他不放,脑海中闪过不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假装撒酒疯来不来得及,却因肩上一沉而被吓得炸毛,浑身僵直不敢动弹了。
齐昭昀在他耳边低语的同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逞强。”
说不上这两个字里有多少深刻而丰富的含义,但顾寰至少听出了宠溺与亲昵,还有点玩笑意味。
顾寰其实也没有多少朋友。他距离赵朔太近,但显然在主公的诸位公子之间无法分出个远近亲疏,也毫无必要。他多年都在军中度过,独自执掌一军也有些年头了,很难因此交到平起平坐的朋友,也确实很少有人以这种亲昵的语气开这种亲昵的玩笑,他对此根本无法招架。
齐昭昀当然不可能看不出,但谁也拦不住他继续逗弄下去:“你不讲,我讲给你听?”
顾寰警觉的竖起耳朵,暂时还没有明白他要讲些什么,但已经有了不大好的预感,准备爬起来逃跑了。
临阵脱逃固然丢人,小将军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呢,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于是要装醉眼迷离只想回家。
却忘了齐昭昀正按着他的肩膀呢,被一把按住乖乖坐在原地,听到齐昭昀义无反顾的继续胡言乱语:“慌什么呀,这事是天经地义的,还很舒服,你年纪小,害羞也没什么,我就偷偷告诉你吧,什么叫销魂蚀骨……”
他把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已经成了一种送入耳朵里的销魂蚀骨,顾寰浑身汗毛倒竖,破釜沉舟的站起来,直挺挺的站在一片清亮月光之中宣告:“我喝醉了,我得睡觉!”
随后大踏步走进齐昭昀的寝室,揭开床帐以视死如归的气势潜了进去,做出一副对什么都充耳不闻的架势,紧紧闭上了眼睛。
耳朵充血滚烫。
,南府春暮
顾寰从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会见识到这种样子的齐昭昀。他捂着耳朵在对方床上装睡,只觉得心跳如此激烈,几乎震耳欲聋,掌心又热又潮,让他神魂颠倒。齐昭昀绝无虚言,说让他销魂蚀骨,就让他一直到现在都浑身发软,哪儿都不大对劲,满心都是方才的情景,低沉柔软如同丝绸的声音,心脏微微震动,简直神魂颠倒。
他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床帐里就更是安宁静谧的,于是深吸一口气,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一缩头蜷在里面,认认真真做出一副要睡了的模样,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还是面红耳赤,一扭头把脸贴在枕头上汲取一点点凉意。初秋的床褥虽然干爽但却不怎么温暖,还带着一年之中最初的寒意。是过了一会顾寰才想起来他现在是躺在齐昭昀的床上,到处都是齐昭昀身上的味道。
白梅的味道。
在当下这个时刻意识到这个对顾寰而言似乎是件新鲜事,他忍不住又脸红起来,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顿时背过身蜷起身子闭上眼睛,准备把装睡进行到底。
齐昭昀撩开床帐看了他一眼,悄无声息的走开了,并没有点灯。顾寰听到他揭开屏风边的香炉查看里面香灰的动静,随后齐昭昀也上来了。顾寰蜷得太靠里,齐昭昀根本不用惊动他,只是伸手在他的头上摸索,把他的簪子抽走了。顾寰不安地扇动睫毛,但仍然坚持着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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