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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家的大房子在城市的另一边,独栋别墅,有花园有车库,门口种着一排桂花树。
&esp;&esp;秦望舒走进去的时候,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觉得自己像踩在冰面上,脚下打滑,走不稳。
&esp;&esp;陈知许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esp;&esp;他的亲生父母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很大的卧室,朝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esp;&esp;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旁边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是洗干净的草莓和车厘子。
&esp;&esp;衣帽间里挂着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一边是陈知许的,一边是秦望舒的,整整齐齐的,像在一起住了很久的样子。
&esp;&esp;秦望舒站在那间卧室里,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esp;&esp;他想起筒子楼里那张硬邦邦的床,想起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的冬夜,想起陈知许把被子分给他一半时说的那句“一起盖,更暖和”。
&esp;&esp;那些日子像一场很久以前的梦,梦醒了,他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阳光照在脸上,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esp;&esp;陈知许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esp;&esp;他的下巴搁在秦望舒的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贴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轻轻地,像怕压到里面的那个小东西。
&esp;&esp;“哥,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esp;&esp;秦望舒愣了一下。“什么?”
&esp;&esp;陈知许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秦望舒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重。
&esp;&esp;秦望舒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脖子上,一滴,两滴,滚烫的,像被烫了一下。
&esp;&esp;他伸出手,覆在陈知许的手背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esp;&esp;“你哭什么。”秦望舒说,声音很平静。
&esp;&esp;“我没哭。”
&esp;&esp;“你在哭。”
&esp;&esp;陈知许不说话了,但他把秦望舒抱得更紧,紧到秦望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
&esp;&esp;秦望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让他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让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倒在他身上。
&esp;&esp;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旁边是陈知许,他没有睡着。
&esp;&esp;秦望舒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一直没有翻身,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手贴着他的小腹,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忽长忽短,不均匀。
&esp;&esp;“陈知许。”秦望舒轻声喊了一句。
&esp;&esp;“嗯。”
&esp;&esp;“你在想什么?”
&esp;&esp;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esp;&esp;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esp;&esp;“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心软,就好了。”陈知许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我控制住自己,就好了。如果我那天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好了。”
&esp;&esp;秦望舒翻过身,面对着他。
&esp;&esp;月光照在陈知许的脸上,少年的轮廓很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esp;&esp;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在闪,但一直没有落下来。
&esp;&esp;“你是说,你后悔了?”秦望舒问。
&esp;&esp;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像有什么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esp;&esp;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esp;&esp;“我后悔的不是那个。”他最后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后悔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esp;&esp;秦望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他伸出手,放在陈知许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了一下。
&esp;&esp;陈知许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软了,但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的时候,还是那种感觉,像水流。
&esp;&esp;“我没有怪你。”秦望舒说。
&esp;&esp;“你应该怪我。”
&esp;&esp;“但我没有。”
&esp;&esp;陈知许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esp;&esp;秦望舒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过他的额头、眉骨和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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