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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力牧巩固,兑泽又找了许多人陪着力牧练。如此一来,力牧的招式越来越熟练,甚至有时还会出现一些出人意料的变化。力牧是无意中以往的习惯使然,心中实在揣揣不安。但在兑泽的眼里自己真是找到了一个奇才,心中更是暗自惋惜,若非蚩尤大王三令五申只允许巫神大人们向凡人传授这一套拳法和一套剑法,自己还真想把力牧收做徒弟,悉心培养。等这拳法练熟了,自己再教力牧剑法,看力牧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就能出师了。
力牧见兑泽不疑,也就放下心来。
果然十日后,力牧便把达摩剑法也学会了。兑泽找来的人渐渐从二对一变成四对一,又变成八对一都不是力牧的对手。兑泽大喜,竟让巫神与力牧对战,力牧渐渐把拳术和剑法糅合在一起,大有青出于蓝之势,与人对战,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出奇制胜,令兑泽也大为感慨。最后巫神也得在三十招开外才能击败力牧。
兑泽又让力牧好好想想如何训练两族的战士。力牧琢磨了好几天,把所学的拳法、剑法各浓缩成了四式,又建议兑泽在每族选取八位战士,由力牧亲自将这拳剑八式传授给他们,再由他们回去教自己的族人,训练的效果果然极好。
兑泽大感欣慰,从此对力牧愈加喜欢、愈加欣赏,索性又让力牧做了他的侍卫长,到哪里都带着力牧。
这一日,用完了晚膳,兑泽又找来力牧陪他闲聊,也讨论一些对时局的看法,有的时候兑泽甚至觉得力牧的很多看法和想法中肯老到,往往比他还能切中要害。
“木威啊,我九黎刚刚击败上炎,又扩张了许多领土,你觉得我们九黎部现在的情况如何?若要击败上炎和有熊二部,可有优势?”兑泽随口说起了这个蚩尤一直找他们讨论的问题。
力牧想了想,道:“虽然九黎刚获大胜,我倒觉得形势反而不容乐观。”
“哦,怎么说?”平时总是听着所有人都在吹嘘形势大好,乍一听有人觉得不容乐观,兑泽倒是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
“九黎此次获胜,其实却是取了巧,占了便宜的。我九黎此次出兵,以七万士卒对上炎五万,兵力占了优势,此其一也;我九黎兵器精良,士卒所使均为青铜所制,而上炎部却仍以石制兵器为主,两相比较,我九黎又占优势,此其二也;我九黎巫神众多,远超上炎,听说谯城一战,便完全仰仗着巫神之力才夺下城门,此其三也;还有,最关键的,在此役第一战,我大王便出奇计,攻上炎不备,一举消灭上炎主力一万多人,进一步扩大我九黎的兵力优势,此其四也。然而我九黎虽占了如此多的优势,却仍有许多问题。第一,我部兵器虽然精良,但苦于立部时日较短,士卒训练混乱,不及上炎精锐;第二、我部兵力虽比上炎部多,但一旦有熊与上炎的联军,我部便是远远不及;第三、我部目前虽占据了上炎一大块领土,但由于之前未能好好约束士卒,造成大量的烧杀抢掠,以致民心动荡,屡屡有小规模的反抗发生;第四、我部有八十一族组成,各族或为仇敌、或有联合,形成了很多小势力,互相拆台、勾心斗角,无法做到同心协力、上下一心;第五、最重要的,我却不敢启齿。”力牧叹了口气,犹豫着道。
听了这么多,兑泽已是双眉紧皱,因为常常与蚩尤等大巫神一起探讨,这些情况也都提及过,只是从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如此条理分明。只是还有最重要的第五条,却是从未听过也未想过,更不知是什么情况,于是便问道:“这第五条,却为何不敢明言啊?”
力牧苦笑一下,道:“这第五条一说,我却恐怕大人与大王听了会不高兴,到时候若降下罪来,我也担当不起。”
兑泽一笑道:“你个滑头,你若不敢说,又何必在我面前提起第五条。也罢,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却不得第三个人知道,我便先赦你无罪,即便说错也不妨事。你且说了让我听听。”说着,兑泽便挥手将左右其他护卫人等都打发了出去。
力牧嘿嘿一笑,道:“这第五条么,便是大王与诸位大人了。”
兑泽一愣,摇头笑道:“这话又如何说起?我等和大王反倒成了击败上炎和有熊的罪过了?”
力牧笑了笑道:“大王和诸位大人们殚精竭虑都想灭了上炎和有熊,可在属下看来,无论是诸位大人还是大王却都对自己或者说对九黎并无信心。若非如此,当初大王大胜,声威正隆、士气正旺,而陈地的防御部署尚未构成,为何大王一听到有熊与上炎联军,便不再进取,退兵还朝了呢?”
兑泽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此言果然诛心。只是虽然并不全中,却也不远矣。既然如此,你事事都已看到想到,可有什么建议吗?”
力牧沉思半晌,缓缓道:“此时陈地、曲阜和青丘的城防设施想必也已改建完成,各种加高加固都在情理之中,也定在屯兵粮、造兵器、训练士卒,全力备战,以防我大军北上。目下的状况却比当初更加艰难。我只能建议大王和大人亦加紧军备,鼓励百姓农耕生产,鼓励百姓多生儿女。待十数年后,我兵源充足、粮秣齐备,便
;可横扫天下。”
力牧的建议委实也是用心良苦,即切中了九黎的要害,也在尽力为轩辕和神农拖延时间。兑泽虽是不知力牧用意,但听了以后,也是久久说不出话。十数年,如今如何还敢再等个十数年,都不消十数年,再有个几年光景,恐怕轩辕、神农等人的援助就会到了,到时候就更难取胜了。想到这儿,兑泽顿时觉得胸口郁结、黄豆大的冷汗直从额头中冒出滚落在桌面上,腹中竟也隐隐痛了起来。
“不好。”兑泽猛然惊觉,只低声喝道:“饭食中有毒。”
话音刚落,便见房梁上便射下一抹寒光,直取兑泽的咽喉。力牧不知道除去自己,在这彭城之中谁还有心会想要杀兑泽,也不知道是否又是兑泽对自己的试探,大喊一声:“有刺客。”便赶忙拦在兑泽身前,挥剑荡开了射来的暗器。
见暗器没有奏效,房梁上立刻翻下一道身影,手握利剑,腾空飞过,刺向兑泽。力牧猛地一脚,将兑泽面前的桌几踢起,撞向刺客。刺客无奈,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在桌几上蹬了一脚,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此时,院中已是一片嘈杂,无数护卫、士兵纷纷冲入了院中。那刺客用怨毒的眼神看了力牧一眼,咬了咬牙,冲出窗户,几个纵跃便逃离了院子。
“保护大人。”力牧大喊一声,便准备要追。
兑泽低声道:“莫要追赶了,我知道是谁。”
力牧一愣,便不再追赶,立刻过去扶住兑泽,用极紧张的语气问道:“大人,你没事吧?”转头又对着刚进来的护卫叫道:“快传良医,快传良医。”
兑泽摆摆手,道:“木威,我没事,不用叫大夫了,扶我进去躺下。”
力牧想争辩什么,却被兑泽用眼神止住,便只得扶起兑泽,送入内室躺下。
又安排人在房门口守着,力牧便回到兑泽的床边,埋怨道:“大人,为何不传大夫?”
兑泽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确实收了个好徒弟,今日正好救我一命,果然也是种其因得其果。可你忘了吗?我是巫神,寻常大夫如何看得了我的病?再说这区区之毒,如何还能夺了巫神的性命,顶多让我无法动弹,难受一会儿而已,休息些时间也就好了。”
一听兑泽说了这话,力牧的心里倒真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如今看这兑泽的情况,确是中毒无疑,也确实如他所说,这毒对他们仿真人而言致不了命,顶多让人无法动弹一段时间。屋里现在只有他和兑泽两人,此时若一剑割了兑泽的头,兑泽定然无法反抗。到时候找个借口,大摇大摆地出去,一走了之,却也神不知鬼不觉。可又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混进了九黎权利的核心圈,虽然只是外围,可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再三权衡之下,力牧决定还是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兑泽见力牧一直不言不语,表情时而严肃时而缓和,时而紧张时而放松,却只道力牧心恨刺客,又放心不下自己,哪里晓得力牧正是天人交战,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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