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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这封信才算是写得详尽了,阿笙细细端看了片刻,方才工整地放进了信封之内,着人送了出去。
小厮刚走,便有一名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侍女匆匆赶来。
“姑娘,文家的人来送礼。”
侍女袖边卷起的风打散了烟云几许,阿笙看向那侍女,问道:
“因何事送礼?”
那侍女似乎也不知为何有此问,硬是支支吾吾半晌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笙见那侍女这般简单的话都未问个清楚,不由蹙了蹙眉,但念在她年纪小,阿笙并未与之计较,遂抬步亲自去看个究竟。
前庭处,文家的管事一众静默着神色在那候着,见去禀告的人久久没有回应,遂又多问了一次,二姑娘究竟何时能来。
“诸位非贵府主家,没有让我家二姑娘亲自接见的道理。”
孙嬷嬷端着气势自庭外走来,她扫了一眼文府众人,脸上虽端着笑,不失礼貌,但神色中却不见半分喜迎之色。
文府那管事见这嬷嬷架势便知当为窦氏的内仆,外院这些人是比不得的,遂才多了几分恭敬。
“是我家主人命我等一定要将物什送到二姑娘手上,我等也是迫不得已。”
那人说着便将手里的东西往孙嬷嬷跟前递。
孙嬷嬷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楠木精装的盒子,用玲珑锁上的扣,用这般金贵的盒子装的当是不菲之物,但她却并未伸手去接。
“我窦氏家训严明,无功不受禄,不知贵府主人因何事要送此礼?”
这话是明知故问。因何事?自然是为了来赔礼,但这话又不能说明了,否则便是坐实文氏之过,将把柄结结实实递给了窦氏。
文府管事浅笑道:“我家主人听闻贵府姑娘与袁氏大公子系出同门,袁氏与我文氏乃是姻亲之家,袁大公子是我家主人的侄辈,这说来二姑娘与我们文府也沾着些关系,听闻二姑娘来了江淮,遂来打声招呼,免得两家因误会生分了。”
这话说得倒是将文氏府上抬了个辈分,若阿笙不愿善了此事,便是晚辈拂了长辈的面子,同时也拂了袁氏的面子。
孙嬷嬷抿着嘴听完文府管事厚颜无耻的话,气的面色微红。
“这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师兄跟远嫁的大公主走得近,听闻新帝登位之后,袁府在文史阁的职位是一降再降,不知你说得可是这个袁氏?”
文氏众人闻此心中一滞,抬眼便见中庭的方向,一位静怡的女娘款款走来,她抬步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脸上端持着温和的笑意却给人不怒而威之感。
帝位之争中,袁氏因选择错误,如今在朝中地位堪忧,袁成杰等袁氏族人凭着当年袁阁老的威望还能保留朝官的位子,但大体上是不好过的。
而在这一局中,袁氏与窦氏并非同路之人,阿笙刻意将这一点提出来,便是在告诉那文府管事,袁氏的面子这一次没那么好使。
文府之人似乎并未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娘尽然会那么难搞定,遂连连道歉。
“是我言语不当,我家主人的本意并非如此,若无袁氏这层的关系,我们与窦氏也该是亲近的。”
说则便将手里的盒子打了开,里面是一叠地契,孙嬷嬷见此不由微微蹙眉。
这是真当窦氏满门的铜臭味了?
见阿笙连个眼神都未抬,那文府管事颇有些尴尬地道:“我家主人道,若是姑娘对此礼并不中意,可随您提,文府定当满足。”
这话听着高高在上,倒像是江淮世族说得出来的话。
闻此,阿笙浅笑着扫了一眼那管事,唇边的笑意却进不去眼底。
“我听闻文府有一副金缕衣,堪称天工造物,若是这东西,我倒是有些兴趣。”
阿笙这话一出,文府管事的脸色便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金缕衣是文氏收藏多年的珍宝,有上万片玉片打造,每一片玉上都由当年墨家祖师亲自撰刻的《游神记》,不仅在珍玩当中属上乘之品,其上攥写的《游神记》更是这一典故出世的唯一手攥文本,其价值非钱财可估量。
这东西若是送了出去,便是向世人公布,文氏向窦氏低头了。
文府管事当即将手里的盒子合上,脸上满是冷峻的神色。
今日这礼是送不成了。
阿笙扫了一眼他不堪的脸色,随即理了理衣袖,对一旁候着的管事和小厮等人,道:
“送客吧。”
得了这话,文氏众人再无多的言语,当即带着东西离开了窦府。
待人纷纷离开之后,孙嬷嬷倒是起了几分担忧。
“姑娘,这样好么?”
阿笙浅笑着安慰孙嬷嬷,“他们欲迫害祖母她们时可没想过‘这样好么’。”
她看了看府门的方向,初夏的风吹落了一树的杨花,让阿笙的话也落得尽量温婉了些。
“在这件事上,钱财与虚名是最不值当的,可惜,他们没能珍惜这个机会。”
孙嬷嬷不懂阿笙这话到底有何意思,只跟着点了点头,遂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数日之后,云生的航船再次启航,那浩浩荡荡的船队引得不少人前往江边遥望,乃至有匠人亲自去对比,云生的飞渡与裴氏的航渡引,究竟哪一个更有实力。
江淮这一江暖水轻巧地放走了窦氏的船队,却不知这一次他们放过的究竟是什么。
请旨
江风浩荡,拂过百里树林,饶是这大风鼓动,束城的天色却还阴着,束城码头便是最靠近秦山的江岸。
江岸旁,一队人马早已候在此处,他们身披银甲,腰带佩剑,在江岸旁站得端正,这一队是安南派来接迎帝京来人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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