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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46)失望
裴宥山没躲,也没说话,眸光波澜不惊。
陈淮疆见状,手指微微收紧,白玉般的下颌上留下几道红印。裴宥山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动。
陈淮疆突兀地想起第一次捏着裴宥山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接吻的时候,挣扎的样子像扑腾爪子的小猫。
也有点像陈志钢,主宠两个一模一样,连圆圆的眼睛都很像。
他低头用力亲了两口,怀中人淡色的薄唇被亲的嫣红,倔强的不愿开口。陈淮疆想,如果伢伢愿意服个软,对他笑一笑,他肯定连自己的世子之位都甘愿相让。
陈淮疆招呼下人把桌上的剩菜收走,独留下了那壶酒。
裴宥山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别喝了。”
“伢伢,我今日高兴。”陈淮疆又为自己满上一杯。天色已晚,窗外月光倾泻,夏夜的天空布满点点灿烂繁星。凉风习习,星汉灿烂,繁光远缀。
裴宥山坐在他的对面,执着扇子轻轻扇动,长长的鬓发遮住脸上略有些不耐的神色,静谧的像是他梦中的场景。
陈淮疆偷偷觑探裴宥山时,裴宥山也在看他。陈淮疆的脸都红透了,一看就是已经醉了。裴宥山放下扇子,手背在陈淮疆颈子後虚虚一贴,果然已经烫了。
“起来。”裴宥山拍拍他,“别晕在门口。”
陈淮疆还没完全醉,发烫的脸贴在他手上:“你扶我。”
裴宥山犹豫一下,把陈淮疆搀扶到床边,松开手後确定陈淮疆好好地躺在床上,便後退一步。他刚要走,又被拖拽到床上。
夏日炎热,他穿的也少,就连一向畏寒的陈淮疆也只穿了一件单衣。滚烫的躯体贴在一起,裴宥山下意识往後缩了一下。
身後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淮疆枕在他的膝上:“伢伢,你别躲我。”
于是裴宥山便不再动了。陈淮疆像是将心中积攒的烦闷一股脑说出来似的,也可能是真的醉了,小声地说着近日的疲累。他的右手掌心缠着一截发尾,拽的裴宥山的发根隐隐作痛。
陈淮疆很喜欢抓他的头发。
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跑掉似的。
陈淮疆擡头,看着上方那张艳丽却冷淡的脸,挑眉一笑:“幸好是妹妹,妹妹好。”
“如果不是妹妹呢?”裴宥山随口问。枕在他膝上的人呼吸浑厚,合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裴宥山把他的脑袋搬到枕头上,挪开了些。
陈淮疆又抓住他的手腕。
原来没睡着。
“如果不是妹妹,我就做不了世子了。”陈淮疆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痛苦,“如果我不是世子,父王母妃就不要我了,伢伢也会离开我。”
“怎麽会这麽想?”裴宥山惊讶。
穆王和穆王妃怎麽可能不爱陈淮疆。还有,什麽叫他也会离开,他是什麽很贪慕权势的人吗?
“你知道岱王府吗?”陈淮疆问。
裴宥山感觉陈淮疆是彻底醉了,没认出他是谁。陈淮疆正经道:“正钧兄家中有几位庶弟,才学并不输给他。正钧兄会如此严肃守礼,皆因他是岱王府世子,不可出一丝纰漏。如果他犯了错,他的庶弟们随时可能顶替他,成为新的世子。不只是他,我也如此。没有谁,是不会被替代的。”
“总之不要弟弟。”陈淮疆像小孩子似的重复一次,“不要弟弟。”
父王母妃之所以会爱他,是因为他是世子,穆王府唯一的世子。伢伢照顾的,也是“穆王世子”。
如果有一个比他更健康的,聪明的弟弟在,说不定哪天,父王就会请封,改立那个健康的弟弟为世子。
尽管身体已经好上不少,但陈淮疆离健康还差得远。比其他人更为孱弱的身体,是陈淮疆心里永远不想提及的禁区。
所以妹妹挺好的。
如果妹妹长大,能像锦屏表姐一样就更好了。
裴宥山震惊的微微张嘴。他从不知陈淮疆的心里是这样想的。每次先生和穆王问起他时,他都只会淡淡笑着说:“君子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不为外撼,不以物移。只要我做的足够好,自会让衆人对我信服。”
陈淮疆睁眼,迷离的视线盯着裴宥山的脸,又把他拽回去:“你不许走!”
他的唇齿间含着浓烈的酒气,裴宥山都快醉了,那股酒味嗅的他头痛,咬的他耳朵也疼。
“别咬了。”裴宥山冷着脸推他,“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样。”
下唇也被咬了一下。
“你是不喜欢这样做,还是不喜欢我?”陈淮疆哼哼一声。
裴宥山下意识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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